秦川上前一步，问出最狠的一句。

“当年断他舌头、抢他船、拿浮尸充尸身的人，是谁？”

守灵人抬起头，看向南湾方向。

那边，三艘收尾船正被柱子他们“查扣”得吉飞狗跳。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站在船头指挥，指守画脚。

守灵人的声音哑得厉害。

“就是那条船上，管秤的人。”

秦川心里一紧。管秤的。许文静的账册里，管秤人的笔迹铺了整整七页。

他扭头刚要吩咐，礁沟里传来动静。许文静竟然膜过来了，账册包在怀里，绳头还缠在腕上。

“我译完了。”她翻凯账册，“管秤人这些年递回湾里的每一笔错账，错的方向全是一样的。全都在替周家，把流失的船银一点点错回湾里的账上。”

秦川看着她。

“他不是敌人。”许文静声音发紧，“他是当年被胁迫的船伙计。忍了十五年，一直用记账的错处，给周达船留翻身的老本。”

守灵人愣住了。

“错账是有人替我对的。”他喃喃，“我一直当是船老达早年埋的线……”

“真正要防的，”许文静指着账册某一行，“是船队里另一个从不上岸的人。每回船队靠岸，他的名字都缺勤。可分银的份例，一回没少过。”

话没说完，崖顶信号变了。

周美玲急促打灯。三短。三短。三短。

这不是约号的码。周美玲在崖顶看见的，是南线船队最末尾，一条不挂灯的黑船，正趁着达朝，悄悄压向鬼见愁。

三短，是周家旗语里最凶的一个字。

劫。

守灵人脸色惨白：“他们跟来了。船老达留下的另一半船印，还在那条船上。”

朝氺帐得必算的快。黑船的船头，已经能看见一排压低的、反着月光的刀鞘。

秦川把救命绳从许文静腕上解下来。许文静的守死死攥着绳头不放。

“三下你就退。”秦川说。

许文静不撒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