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势,可是却因过于疲惫,歪倒在她膝上,微蜷而睡。他面朝外,半窝在郑观音怀里。似乎是怕他栽下去,郑观音又伸手半揽着。两人相互依靠着,在祠堂过了一夜。
陈植一向醒得早,睁开眼,看见郑观音的睡颜。
他迷蒙了一会儿,左右扫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伏在她腿上睡着了,还睡了一整夜。
陈植吓了一跳,祠堂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是王娘子身边的珠儿进来,见到这般可怜兮兮的两人,她叹了口气:“怎么就睡在这地上,如今天还冷着,若是着凉了。”
郑观音这回也醒了,她下意识想要推醒陈植。
他一下子弹起来:“我......”
郑观音这才有空间活动,可是她坐了太久,腿已经麻了,完全站不起来。
陈植伸手扶了她一把,郑观音顺势起来,抓着他的手腕站稳。
“姐姐怎么来了?”
珠儿一边帮她活动,一边笑道:“夫人到底心软,说是跪一天,这不天一亮就让我来放七郎回去。”
郑观音看着陈植笑起来:“可以回去了。”
陈植只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和阿姊就先回去了。”
几人一起出去,双华正带着人匆匆赶来,立刻从陈植手里扶过郑观音。
一晚上没睡舒坦,郑观音回去,还没走到床就走不动,直接往围榻上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好像是陈植小心翼翼地将围榻上的炕几与茶壶都搬走。
郑观音实在是太困了,眼睛一睁一闭,又似乎看见陈植将绣凳搬到了围榻一侧坐下。
随后,他伏在了围榻边,看着她。
但郑观音实在是太疲倦了,忽视陈植安静而长久地注视,睡了过去。
陈植就伏在围榻边,看着她睡着了。
早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睡颜,当时震惊。本想仔细看看,看看她与从前的变化,可珠儿进来了。他慌慌张张地没有再看。
陈植伏在围榻侧边,郑观音的脸就近在咫尺。
他刚刚认识她的时候,他六岁,她十一岁。彼时郑观音完完全全是个热情灿烂的姑娘,还有些不知分寸。明明都知道他不喜欢她,还是要凑上来跟他说话。
郑观音爱逗他,爱跟他玩儿。从世俗意义上来说,她对他很好。
时间久了,陈植对她从厌烦,变成了习惯。可当习惯的时候,郑观音又变了。
因为她和陈三郎成婚了,从阿姊,变成了嫂子。
一切也都止于此,郑观音不再凑上来和他说话,不再爱带着他玩儿。常常只是在节日里见上一面,她在陈三郎身边,含笑唤他“七郎”,却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陈植甚至有些恍惚,觉得那一段过去是一场梦。从前想不大明白,如今多少摸到一些,或许事实是对于郑观音来说,她对谁都很好,谁也不大记得。他不过是爱屋及乌的乌,得了屋,自然不必再思乌。
那些柔灿生光的过往,好像只有陈植记得。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植轻轻问,可郑观音睡着了。他凑得近了些,想要将这个人看清楚一点。
香气缭绕,似乎很多年没闻到过了。
陈植凑得更近了些,想要去辨析,辨析那香气是否和记忆里的香气一样。
郑观音睡得很沉,只露了半边脸。他凑近了,轻轻地,轻轻地亲在那面颊上。
外头喧闹得厉害,里头也喧闹得厉害,陈植得呼吸都几乎不可闻,触碰的那一瞬,天与地又都安静下来。
因为紧张,陈植不小心碰翻了身侧的一盏青梅。
圆润的梅子掉进水里,咕咚咕咚地上下浮动。
陈植被这动静一骇,立刻端坐。可是一环视,手边哪有什么青梅,不过是郑观音发髻上的簪子,嵌着几颗碧玉珠。
只有自己的一颗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陈植捂着自己的脸,深深垂下头。
他究竟在做什么?
陈植的心原慌乱不已,只是这一切郑观音浑然不知。
午憩时间并不长,等到睡醒郑观音神清气爽。她坐在围榻边环视一圈,陈植却不知去了何处。
“七郎呢?”
“夫人叫到园子里练箭去了。”
郑观音干脆穿鞋换衣,也去了后园。
王娘子是将门出身,擅刀枪骑射。她与陈父少年夫妻,两人感情一直都挺好的,所以陈家甚至有供她日常舞刀弄枪的地方。
陈植的骑射都是她教的。
郑观音到时,王娘子正教陈植射箭。她一时没上前打扰,就附近的亭子中坐着看。看着陈植的箭射得也越来越差,王娘子的脸色越来越黑。
王娘子越挫愈勇,越教不会,越教得起劲。
“咻--”
又射歪了。
陈植咽了咽,轻声道:“......对不起。”
王娘子吐出一口气,像是也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没关系,日子还长。多半是你带着伤,所以技术不佳。等你伤好了我再教。”
陈植觉得她随时都会发火,点了一下头:“好......”
王娘子放下弓箭,步子走快了,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