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植倒也不客气,直接应下。
回了郑家,郑观音引着他走,行至前厅她道:“你先坐会儿吧,我去煮茶。”
陈植一路进来都有些疑惑:“怎么你自己煮,家里人都去哪了?”
她只轻松笑了笑,道:“我把他们都遣走了。”
说罢,人就出去了。
陈植径直起身,追出去,追到廊下:“阿姊,我现在不渴,能先和你说几句话吗?”
双华过来,听见他说话,连忙接过茶具。
“你们说吧,我去倒茶。”
她一走,郑观音就挨着廊坐下来。
此时已近黄昏,硕大的夕阳垂坠在乌瓦上,从漏窗里落下深黄的影。
傍晚闲庭,新燕归巢静,连过往她和家里人所栽种的花都开得格外好,在此刻显得静美玲珑。
“七郎,永昌伯府和今日,你出现都不是偶然吧?”
郑观音如此直接问。
然而陈植也从来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他答:“是啊,有意为之。”
“为什么?”
“永昌伯府的人不好,至于徐畅,他倒是挺不错的。但是我不想你嫁给他,我也不希望你嫁给任何一个人。”
郑观音皱起眉,看着陈植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有些生气。
“陈植,我和陈检成婚五年,但早就和离了。我知道你很在乎他,可如今这样的关头,你总不该还要跟我说,让我为他守寡吧。”
陈植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被晚风吹来的一朵新桃。
“不,我是来求娶阿姊的。”
这话实在是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她觉得以陈植的性子,无论是不喜欢她,还是因太在乎陈三郎,因此想要让自己为陈三郎守寡,所以搅乱婚事,从中作梗。
无论哪一个理由,都比陈植说出来的这个更合理。
郑观音一下子站起来:“什么?”
小池青碧,桃枝长垂水面,映出身后陈植的脸。
陈植却只是微微笑着,眼睛里是小池因风吹皱起,映入恍惚的波光。
闪烁不清。
“阿姊,我说我是来求娶你的。”
“不行!”
郑观音当即就撤下笑,拒绝他。
陈植也不恼,不急,只和缓得像风一样。
“为什么?请阿姊给我理由。”
她叹了一口气,试图像往日那样对他笑,可眉头却锁着愁,显得很矛盾。
“七郎,我是你兄长的妻子。”
“前妻”
陈植不疾不躁,又补充了后半句:“和离了很久的前妻,你又不是新寡。”
郑观音:“你不是很敬重陈检吗?怎会如此罔顾情谊,向我求婚。”
“我想以三哥对你的情谊,见着这般情景,他只会希望你过得好。而以阿姊的性子,又怎么会是在紧要关头还纠结这些的人。”
郑观音头疼得厉害,无奈开口。
“七郎,你才十五岁。”
见她说出这话,陈植的唇勾得更轻松了一些,看来她已经有所松动,她连知道陈三郎天不永年都还要硬求,这又算什么值得担忧的事情。
郑观音若是想,才不会在乎这点细枝末节。
不过是,还有所纠结罢了。
“过两日我就十六了,莫说我这个岁数,再小一些成亲的也大有人在。我二哥也是十五成的亲,如今蟠郎,已经和我一般年岁了。”
陈植把他堂兄搬出来说事,郑观音像是被风呛了一口,咳了两声。
“七郎,我长你五岁。”
陈植偏过头,开始欣赏黄昏下,这一池碧清染红的水,又闲闲伸手,去挑动那碧桃花枝。
他把郑观音鬓发边的一根垂枝上的花,一朵朵摘下来,都丢进水里。
“古往今来,妻子长丈夫几岁,又不是什么罕见事。阿姊怎么拿这种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来搪塞我?”陈植轻轻驳回了一项根本震不住脚的理由,又淡淡一笑,“阿姊,我不是几岁的孩童,何必哄我。”
“我……”
郑观音也自知这个理由蹩脚,可再蹩脚,也比陈植说要求娶自己更合理吧。
可她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陈植却继续进攻,向自己走进一步,直勾勾盯着她。
“阿姊,你在怕什么?我十五了,马上就十六了,我会成长,也会老,也会死。你怕什么?”
郑观音看着身前这个暂时只比她高一些的少年。
那一张脸凑近了,虽然很稚气,可池水波光闪烁,便恍惚觉得像陈三郎和她说话。
陈植也不理会,继续堵话:“还是说阿姊尚有疑虑?”
她掐了一把自己,严肃起来。
“七郎,婚姻不是儿戏。倘若你有心上人,我岂不是耽误你。更何况,如你所说,你十五六,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自然有更好的选择。”
陈植却毫不在意:“我不像徐畅那样有心心念念的人。我没有心上人。至于阿姊说我到了议亲的年纪。那不是更好吗?又少了件需要犹豫的事。既然年岁不是问题,你我都没有婚事在身。反正也碍不着其他人,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郑观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