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闲谈
瞧着秋阳正好, 院里又热闹,三夫人索性命人在院中摆上桌椅,备上清茶、糕饼、干果等吃食, 唤上伯府一众姑娘媳妇过来小坐。
恰好昨日各家出嫁的姑娘回门, 平日肃穆规整的侯府,被衬得热闹非凡。
昨日沈砚舟找来后, 在伯府歇了一夜, 今个一早又继续上值。
许宜安是三房唯一的女儿, 早早便来到庭院,亲自帮着三夫人摆好茶具, 理好椅垫。
最先来的是嫁到谢家的四姐姐许宜湘,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藕荷锦裙,簪了支素木簪子,一瞧就是谢辞骁亲手做的。
瞧见她后,许宜安连忙上前搀扶:“四姐姐怎的不多睡会?”
许宜安边说边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桂花花瓣。
许宜湘笑着摇头,声音轻柔且温和:“今日天色好,便起的早些。”
她转过身,感叹:“倒是这院里的桂花开得愈发好了,闻着是比往些年还要香些。”
许宜湘说这话时正抬着手轻抚自己隆起的小腹,眉眼间是藏不住初为人母的温柔欢喜。
二人刚落座, 院外又传来一阵轻柔笑语,原是许宜禾来了。
她今日穿的隆重,着秋香色折枝玉兰锦裙, 裙摆流光暗涌, 发髻上缀着赤金点翠珠钗,比之往日里灵动娇俏,倒多了些慵懒温润。
许宜禾的月份比许宜湘稍大一些, 此时正被手下伺候的女使搀扶了进来。
“呀!两位姐姐倒是来得早。”许宜禾笑着走入庭院,“我还以为我算来得早的,没成想还是不如你们。”
许宜安笑着起身:“你身子重,慢些过来也不打紧,该仔细稳妥些才是。”
许宜禾顺势坐下,女使为她奉上温热的菊花茶。
她轻轻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腰侧,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意:“可不是身子沉了些,往日里一盏茶的路,如今走过来便觉腰腹发酸。”
一旁的许宜湘深有同感,轻声附和:“别说妹妹你了,就连我近日也觉慵懒得很,往日里我是最爱走动的,现在稍走几步便觉乏得很。”
同为有孕之人,许宜湘与许宜禾二人瞬间有了无数可说之言。
从孕吐反应、胃口好恶,再说到大夫叮嘱的忌口禁忌、日常休养等等。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寻常妇人的家常暖意。
怀孕这个话题,许宜安插不上嘴。
她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而笑着搭一两句话。
闲谈之时,大姐姐许宜绣也到了。
“远远便听见三叔母这儿热热闹闹的,果然是你们都来了。”许宜绣笑着走入院中,同上座的各位长辈行礼请安后,便落坐在姊妹们的身侧。
她的目光落在径直落在了许宜湘与许宜禾身上,眉眼含笑:“瞧着两位妹妹气色是真好,如此一来,腹中孩儿定然安稳康健。”
许宜禾笑着收下祝福,“托大姐姐的福,胎相一直安稳。倒是我这些时日总是闷在皇子府中安胎,实在无聊,现下回府总算是能松快片刻。”
待萧盈同许宜越完婚后,礼部便会操办起三皇子的婚事。
萧凛川瞧着蔫了吧唧的许宜禾,便破例让她回府住上几日。
许宜绣为人沉稳,立即温声劝慰:“皇家府邸自有规矩,咱们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坐在主位上的各位长辈端着茶盏,看着眼前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侄女,眉眼间满是慈爱的笑意。
许宜绣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的杯沿,目光扫过满座之人,细数一圈,发觉少了一人,随即开口问道:“怎的没瞧见三妹妹啊?”
她前些日子回伯府时听二夫人提起,说是许宜舒这些日子住在府里。
话音刚落,原本欢声笑语的庭院霎时淡了下去。
没有人立刻接话,众人要么是垂眸拨弄着盘中糕点,要么是转头望向院中盛放的菊朵,神色各异。
许宜禾同许宜湘是昨日便回来了,早早听过些关于许宜舒的事情。
她们虽不喜许宜舒那跋扈嚣张的性子,但也没想她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良久,性子最是沉静温和的许宜湘轻轻叹了口气,“大姐姐昨日未回来,想来是不知情。三姐姐从陈府回来后便一直在母亲院里修养,很少出门,更别说来参加咱们的聚会了。”
这话一出,许宜绣面露讶异。
许宜禾年纪稍小,性子直白些。
闻言撇了撇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旁观者的淡漠:“我倒是险些忘了她!说起来,她嫁去陈家也有一年多光景了,往日里那般的风光张扬,谁能想到她如今会落得这般境地。”
寂静片刻,许宜安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无波:“三姐姐今日的境遇,说来也算可怜,却也算不得全然冤枉。当初出嫁之前,府中长辈便多有叮嘱,让她好生同三姐夫过日子,只是她一时半会没想通,后又做了些不太体面的事,才造就了如今这副模样。”
许宜湘点头,顺着她的话头,慢慢说起了许宜舒出嫁后的种种境遇,字字句句皆是旁观审视,无甚同情,只带了些世事无常的唏嘘。
许宜湘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