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
“第一句,今日喂鬼三次。”
洞口安静了片刻。
“喂鬼?”时今越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哦!我懂了。”她一拍手。
“这是方言!”
顾不疑:?
“你想啊,各地方言发音差别大得很,喂硅嘛,硅藻土,净化空气用的,地窖又不通风,放点硅藻土也很正常。”
顾不疑沉默了。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字面意思,喂鬼,喂的就是鬼?
他选择继续念。
“第二句,井中那位需以发养之。”
“发?发酵?”时今越接话接得飞快。
“或者是发财?”
时今越想了想,井中那位是井里养了什么东西吧,估计买的时候说能发财或者带来好运之类的,所以用词比较尊敬,有些有钱人就爱整这些。
她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顾不疑蹲在地窖里,表情难以形容。
“第三句,勿令其见生人之喜怒。”
时今越脱口而出。
“怕惊扰嘛!你养过鱼没有?”
“没有。”
“我也没养过,但我看过别人养。”她信心满满。
“鱼缸不能放在电视旁边,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让太多人围观,会应激。对吧?”
时今越盖棺定论。
“这个宅子前主人估计就是个酿造爱好者,顺便在井里养点什么,挺正常的。”
她在心里感叹。
虽然宅子前主人的语言系统十分古怪,用词也很离谱,但她的翻译能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中译中这种高难度操作,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至于想象力贫瘠这件事,那咋了?想象力不够翻译能力来凑啊。
顾不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绑着的检测仪。
他愣住。
阴气浓度竟然在下降。
他抬头看一眼洞口,误打误撞?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欣喜,有种说不上来的荒谬感。
【这绝对是养鬼日记!怪不得在这里建宅子!】
【建在山里就是为养鬼,地窖是鬼窝,井是鬼巢,前主人太狠了】
【主播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硅藻土啊?那是鬼!喂鬼!鬼鬼鬼!】
【等一下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我有时候记笔记也会偷懒只写关键词】
【万一宅子主人就是个文盲呢,或者手机用多了有些字忘记怎么写,我上次连尴尬都写不出来】
【你们别被带偏了!那是养鬼日记!】
【可是主播的版本明显更靠谱吧,仔细想想确实都能解释得通】
【我怎么觉得我被说服了,完蛋】
顾不疑闭了闭眼,明知道是真的养鬼,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好痛苦。
时今越追问:“还有吗?后面写的什么?”
顾不疑又翻几页,随手挑一句念。
“三月初九,鬼食不足,补以香烛纸钱。”
“清明节前后嘛!”时今越秒答。
“三月初九对应公历差不多就是清明前后,烧纸钱烧香烛不就是扫墓祭祖?说明前主人虽然住在山里与世隔绝,该有的传统习俗一个不落。”
虽然时今越不相信有鬼,但是清明祭祖还是会被押着去参加,所以也很熟悉。
她点点头。
“挺有孝心的。”
又补了一句。
“鬼食不足大概是供品不够的意思,每个地方叫法不同嘛。”
再叫法不同也不能离谱成这样啊,但顾不疑已经放弃挣扎。
算了算了,先出去吧。
他把册子甩出去,然后开始找能爬上去的地方。
地窖壁上有些凸出来的石头,勉强能踩,他踩到一个坛子上面,连蹬带撑地爬了上来。
灰扑扑一个人站在时今越面前。
时今越上下打量他一眼。
“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她接过他手里的日记,翻了两页,速度极快,几乎是扫一眼就合上。
“果然。”她叹口气。
“果然什么?”
“果然就是我说的那些,这本日记就是酿造记录加养殖心得,再混一点祭祖。”
顾不疑不得不承认,虽然时今越的理解和现实偏差很大,但听着好像也没多大错。
两人离塌洞远了点,时今越把日记放到旁边的条凳上,又看了看塌陷处。
“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酿酱菜,养鱼,逢年过节给祖先烧纸,最后人走了,东西还在。”
“怪伤感的。”
时今越边说边摇头。
顾不疑没接话,他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东西。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
他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忘在下面了!
时今越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她沉默了。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直播结束我们给捞上来就完了,哈哈。”好苍白的安慰。
顾不疑也没办法了,他总不可能再跳下去把摄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