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代,“calculus”只是指算术,还没有后来微积分的含义。
该死。
牛顿用的称呼……叫什么来着?
“不是……不是算术,”薇薇安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是关于……切线,关于无限分割——”
牛顿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流数法。”
这是他的叫法?管他呢。“对对,就是流数法。”薇薇安鸡啄米一样点头。
“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流数法。”他眯起眼。“你,或者你的赞助人,是怎么知道的?”
“啊……这……我……我其实是对您……对您关于光的研究感兴趣。”
为什么人一着急,就会变得这么蠢?
牛顿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把话说圆。
薇薇安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她根本不了解牛顿。大多数现代人对牛顿的印象不外乎三个符号:苹果树、万有引力、微积分,再加上一点和胡克、莱布尼茨争论的八卦,顶多还有和哈雷的友情。
但这些是历史的总结,是被整理过、简化过的“牛顿”,不是眼前这个人——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研究员。
在他眼里,她肯定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说自己一直在找他,却在集市上遇见了也认不出他,还说不出来他的研究……
“我想请你帮忙。”她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接开口。
“那么,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牛顿没有马上拒绝她,看来还有希望。
薇薇安从包里取出那只伪装成怀表的手表,递给他。
“它需要充电——不是,补充能量。”她努力调整说法,“是太阳光那种能量……但不是普通的日光,而是被集中之后的光。”
在一个尚未发现电的时代,解释“充电”这件事太难了。
牛顿没有接过那只表,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需要一个仪器,”薇薇安只好把表收回去,“能把光导入这个装置里。我希望……您能帮我。”
当她说出“仪器”这个词时,牛顿的神情微微一沉。
“有趣。我可以问问,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吗?”
薇薇安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在您关于光的研究中,您已经证明了光沿直线传播,会通过玻璃发生折射,也可以被分散……被聚集……被放大——”
“够了。”牛顿打断她。
“我从未公开过这些结果。这些观察,还只是草稿。你所说的内容,从未发表,也未在课堂上提及。”
那他刚才在课堂上讲的是什么??
“男孩。”牛顿向后退了一步,语气冷下来,“恐怕我帮不了你。”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薇薇安愣了一瞬,追了上去。
“可是,牛顿先生,请等一下!我可以再解释——”
“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也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过度的警惕。“但我可以保证,你找错人了。”
谁派她来的?他当她是什么?间谍?为了什么?他的研究?薇薇安一头雾水,她想过牛顿可能把她当成骗子、疯子、无知的蠢货……
唯独没有想过,是窃取他研究的间谍。他以为他的研究很好懂吗?那么容易窃取……
牛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还有——先生。”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让这个称呼显得格外刺耳。
“我还不是皇家学会的成员,所以,不必费心编造这种谎话。请转告派你来的人:我没有任何可公开的研究。”
薇薇安僵在原地。他还不是皇家学会的成员?那她记忆里那些事……牛顿跟胡克的争论……发生在什么时候?
脑子一片混乱。
可就算她说错了,他也不至于怀疑她是被人派来的吧?她听说过牛顿多疑,没想到会多疑到这种程度。
她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要找的,是写出《原理》的那个中年的牛顿,而不是眼前这个二十多岁、孤僻、警惕的年轻人。
难道,她必须在这里等上二十年,等到他成为她所熟知的那个名字?
可即便如此,他就能同意帮她吗?
一个此前从未被她正视的可能性浮了上来……
她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