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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拢拉了拉她的衣袖,同她耳语:“喂……别看了,你不害怕吗?”

遥翎回望她:“怕什么?”

“他长得好吓人啊……”

“那人都残废多久了,你看他,好多年没下地走路,也不注意锻炼,两条腿瘦得都皮包骨头。看他摆张臭脸一副不欢迎我们的样子,可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八成是个哑巴。”

染拢闻言,怯怯抬头一看,那男人裸露在外的腿部肌肉果然萎缩得厉害,只剩两根细铜管子从宽大的裤脚里抻出,丝毫没有常人的模样。

若是只看这小腿,没人会认为他还活着。

染拢越看越大胆,她四处打量,发现男人坐着的躺椅不带轮,周身也没有摆放拐杖和轮椅,看起来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连辅助行动的用具都用不上。

保不齐,已经和躺椅长到了一起去。

厨房传来伴着水流的锅碗碰撞声,裴女士开始做午饭了。

染拢和遥翎想去帮忙,可裴女士扫了眼她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嫩白手指,拒绝了。

午饭不一会儿就上了桌,看看时间,较染拢平常吃饭的点早了许多。

她肚子不饿,可也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端起饭碗。

染拢原本以为裴女士做的饭菜会和裘安做的一样好吃,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裴女士端上来的饭菜很是“粗糙”,色香味没一样能拿得出手。

米饭的水放得太少,干巴巴的不说,底部甚至染上了焦黄;空心菜没择,断口整齐大概是用刀子一刀切开的;蛤蜊肉里全是沙,汤色浑浊看着还有泥;番茄炒蛋齁咸,一小块就能配完一整碗饭。

染拢一口一口吃得极为煎熬,偷偷看遥翎一眼,发现身经百战的她也败下阵来。

只见遥翎脸色发绿,平均一口饭只嚼半下,就在那里小口小口地生吞硬咽,还没汤水可送服,看起来比服药还痛苦。

裴女士埋头吃饭一言不发,染拢还以为裴女士并不欢迎她们俩,故意做难吃的饭菜要赶她们走,却见裴女士三两口吃完了整碗饭,徐徐开口。

她说江焕能走到这一天,是命中注定的事。

不然,早在她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该被人给弄死了。

第85章

裴春来丈夫家里原本是从商的,有天在裴春来的家乡歇了脚,再来时便将她娶回了落川。

江焕出生的时候还没有名字。

因为早早就拟好的、寄予了厚望的“耀川”并不属于她。

她的奶奶见是个女孩,把本该待在襁褓里的她,赤条条拎到了一个竹篮子里,再把竹篮子漂到了河上,看着它渐行渐远,转身离开。

寒冬腊月的,要不是那水流湍急,河面早该结层冰。

奶奶回来后,却听接生婆说裴春来身体不好,生完这个可能再不能生了。

她思索许久,添了件衣服又沿着河边找,最后发现竹篮子搁浅在碎石滩边,盆里的小孩不叫唤了,但小小的胸脯依然顽强地起伏着。

奶奶将她捞了起来,放在炭上烤。

一连烤了十来天,女孩才很慢很慢地,睁开了眼睛。

裴春来说,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那小女孩怔怔看着她,又安静,又好奇。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张开手指,轻轻碰了碰这个第一眼见到的人。

可奶奶看着这个活下来的女孩,却摆起了脸色哀声叹气,满嘴念叨着:“活下来了也没用,我们江家要绝后了。”

裴春来为了讨奶奶开心,跟她说,给女孩取名“江换”吧,孩子生下来了,总不能白生。

奶奶听了点点头,裴春来就带着江换去上了户口。

她对办事处的人说:“孩子的名字叫‘江换’。”

办事处的人问她:“江水的江,‘换’是哪个‘换’?”

裴春来说:“交换的换……还有哪些偏旁?”

江焕是炭火烤活的孩子,那名字自然该是火字旁的“焕”。

生完江焕以后,裴春来的身体机能果然变差了。无论她怎么吃,怎么养,都没能再怀上下一个,没能达成她“换”一个的心愿。

八年后的某天,裴春来又一次为自己小腹痉挛,头晕呕吐而高兴万分。

只可惜这一次,她还是生下了一个女孩。

没等奶奶哀叹,她就拖着虚弱的身子,带着材料去给孩子上了户口。

这一次,她给女孩起名为,江婷。

奶奶希望停了女孩,而裴春来希望的却是停了孩子。

她实在实在不想再遭一次罪了。

每每怀上孩子,她就被寄予沉重的期望,从前繁重的家务活不要她做了,从前吃不上的山珍海味也被端到了床前。可每每这时,也是她一生中最难受,最吃不下饭的时候。

等到她生下了孩子,等到她真感觉饿了,却又吃不上好东西,要继续做家务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台机器,一台不合格却出了厂的机器。为什么别人家两年就能生下三个孩子,为什么别人家两年就能生出儿子,可她却平白无故要遭受这么多、这么久的罪,还一直一直没生出合格的孩子?

生孩子很累,生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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