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拢说话,一个个铁青着脸,不敢吱声。现场好像安静了有两分钟,期间只响起侯姐那高跟“嘎”地退后一声。
不认识。侯姐好想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嗯……”袁成荫也过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不说别的了,直接开始吧。小染,我们先把你的角色称为‘社畜’。第一个片段是,你陪着同事参加画展,在画展上看到了一幅画,画中的曲线十分像你,你就此认出了画的作者,也就是当年的‘画家’。你心里五味杂陈,刚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位久违的故人……”
“行了!师父,别念了,在座的各位有不知道剧本的吗?没有吧?”染拢不耐烦地把袖子挽了起来。
袁成荫轻叹一口气,顺着她的意思说:“那行,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你的左手边有一个机位,把那个当成画就行。”
染拢转向了左侧。
终于要开始了,侯姐紧张地提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侯姐身旁的女人忽然浅浅回头,瞟了她一眼。
熟人吗?侯姐越瞧越觉得这人的面容和身形在哪里见过。
正琢磨时,背对着染拢的门开了,款款走进一个穿着黑色西裤和锈红衬衫的女人。
侯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下便想起了身前这面熟的人,不正是裘安的助理吗?!
染拢盯着画作半晌,胸腔一瓮,道:“哼,有趣。”
袁成荫皱眉瞪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染拢。
她不仅给自己加词,还加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词。
染拢要演的社畜,是一位在年复一年的工作生活中,能利索度日但依旧倍感迷茫的内敛社畜。
不是什么,拽姐。
“切。”
气声过后,染拢用力一转头,长发在空中扫起一阵风,几乎抽在身后人的脸上。
袁成荫抬抬手,欲言又止。
在看清了来人之后,染拢蓦地伸手一指,中气十足地吼一句:“我去!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鬼。
袁成荫扶额,浑身力气被抽走了一般,有气没力地说:“停,停一下。”
染拢的姿势没变,被指着鼻子的裘安呆愣了一会儿,抱起手臂,一只手掩着嘴,笑了。
“你笑什么笑什么啊你!”染拢炸毛。
裘安收敛了笑容,垂眉道歉:“不好意思……”
“裘安!”染拢打断她,“袁成荫!知道你俩爱耍阴招,不知道这么阴的啊?我早就知道画家角色内定给裘安了,但是你让我来试镜,谁要跟我搭戏不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吗?啊?玩儿我呢?知不知道尊重俩字怎么写?”
在场的工作人员们见到这场景,一个个屁股火烧似的,不安分地挪来挪去。袁导为人宽厚,待人很好,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当着面这样说她,一时间都不太舒服。
袁成荫被染拢这一段骂着,也有些挂不住脸,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侯姐挠挠头,正想给裘安的助理赔笑,却被染拢吼住:“侯姐!干什么呢你!不是咱们的错,别先给人低头!”
侯姐错愕。看着选角组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头皮这样喧宾夺主地存在过。
啊,这里,真有她的事啊?
“小染。”
裘安温柔地叫了染拢一声,众人的目光终于顺着她的声音移了回去,侯姐在心里给裘安磕了一百个头。
“小染,抱歉,这是我出的主意。没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向你道歉,我们重新来过吧。”
染拢白她一眼,转过了身,嘴里嘀咕:“装呢,绿茶瘾又犯了呢,心里骂我呢,就等着我当众出丑羞辱我呢,搞这鸿门宴呢。”
声音不大,但不愧为科班出身的演员,台词足够功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