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小声说:“他们……他们说,十大城里的人可以上学,会学以前的事。姜辞哥哥,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姜辞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误会了。
他那身格格不入的穿着,那张白净的脸,都让他们以为他是从十大城里出来的。
他没有解释,只是问:“你想听什么?”
“以前的事!”另一个孩子抢着说,“很以前很以前的事!不是皇极年间,是更早的事!”
更早的事。
姜辞沉默了。
姜辞在阿木的口中只知道有清朝这个朝代,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清朝之前的历史是否有过改变。
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大学的讲台上,给几百个学生讲盛唐气象,讲魏晋风度,讲那些消失在时间烟尘里的名字。
那时候他以为历史是一条笔直的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时间的起点。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样一个野蛮残酷的世界,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历史。
“我给你们讲一个诗人吧。”姜辞说,声音很轻,“一个很老很老的诗人,活在很久很久以前。”
孩子们安静下来,连大人们也往这边看过来。
“他叫李白。”姜辞说,“他活在一千多年前。”
一千多年前,孩子们眨着眼睛,孩子们只知道近百年来的历史,从来没想过1000年这么个遥远的时间。
“李白很喜欢喝酒。”姜辞继续说,“他喝醉了就能写诗,写得特别好。”
“他也喜欢剑,喜欢练剑。他自己说,他‘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他年轻的时候,拿着剑离开家乡,再也没回去过。”
篝火噼啪作响,姜辞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
“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山水。他把这些山水写进诗里,写得特别美——‘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说的是瀑布;‘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说的是长江。”
孩子们听得入神,连大人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但他最想做的,是做官。”姜辞说,“他想帮助皇帝治理天下,想建功立业。可他这一辈子,官做得不大,最后还被流放了。”
“他写过一首诗,叫《将进酒》,开头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辞愣住了,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原本昏黄的月光突然变得明亮刺眼,像一道匹练从天际倾泻而下,直直照在姜辞身前。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虚空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清冽,醇厚,像埋藏了千年的陈酿。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跌坐在地。
姜辞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
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一身白衣,腰间悬剑,手中提壶。
那人身形修长,姿态随意,仿佛不是从虚空中走出,而是刚从一场醉梦中醒来。
他眉眼风流,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疏狂,目光扫过四周惊恐的人群,最后落在姜辞身上。
“小子,”他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笑意,“你唤我?”
全场死寂。
有人手中的陶碗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英灵!”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是英灵!”
所有人族,哪怕是三岁幼童都知道英灵是人族最后的一线生机。
并且都熟知,只要是逝去在这历史长河中的人物,都可以被召唤出来。
最重要的是,只要是被召唤出来的英灵,无论生前武力强弱,都会被再赋予本命神通。
村落彻底乱了。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拼命后退,有人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魄。
那些见过世面的成年人震惊,孩子们更是崇拜。
姜辞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见过这张脸。
在无数画作里,在无数诗集中,在无数后人想象的笔墨中,那就是李白,是他研究了半辈子的李白,是他给学生讲了无数遍的李白。
活生生的李白。
“你……”姜辞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是……李白?”
白衣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杜甫?”
他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口酒,砸了咂嘴,目光在姜辞身上转了一圈:“有意思,你记得我?”
姜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白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这世道,还有人记得我?”
“我看看——不对,你记得的不只是名字。你知道我的诗,知道我的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能把我完整地想起来。”
“什么意思?”姜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李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就在这时,姜辞感觉到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