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布庄在南街口有一个很大的铺面,一匹匹的新布悬下来,整整齐齐地挂在木板上,供人挑选。
新布料是菱花织金锦,染出来的色泽是那种正红的鲜艳色泽,在阳光下华光璀璨,美不胜收。
桃月汐想起自己织成的土布,在沈家布庄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灰扑扑的了。
怪不得今日那些妇人不愿意买,原来是有珠玉在前。
今日要不是有水姐姐帮忙,她肯定卖不出去一匹布的。
桃月汐垂头丧气起来:“我染的色比沈家家布庄的差远了。”
水云渺摸了摸桃月汐的头:“不要责怪自己,茜草是染不出这种颜色的。”
这件事说来也怪她,这段时间她只帮忙改良了缫丝机,却忘了染色也是重中之重。
桃月汐今日拿出来卖的布,是她没来桃家之前染好的颜色,若是染色之前她看到的话,一定能想办法帮上忙,不过也幸好都卖出去了。
桃月汐不由得问道:“那她们的布料是用什么染的?”
水云渺轻声说道:“这种正红色只有红花才能染得出来。”
桃月汐眼眸中满是迷茫:“红花啊,可以在山上采到吗?”
水云渺微微摇头:“不大可能,我记得红花在古代产自西域,在以前价值不菲,只供给达官显贵,寻常人家如何也穿不起这种布料的。”
桃月汐垂眸思量了片刻,忽然问道:“那是不是我们就不用担心沈家布庄会抢我们生意了?”
水云渺脸上露出笑意,真是一点就通。
这种布匹根本不是她们这种普通百姓消费得起的,再怎么喜欢,也只能多看上两眼。
果然没过一会儿,伙计报上了价格,捧着新布看个不停地妇人们,都被吓了一跳,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布料。
“二十两银子,这简直就是天价!”
只有几个衣着华丽的贵女趾高气昂地进了铺子,让身边的下仆去订布。
“客官别走啊,这新布可是织金锦,裙摆上的牡丹暗纹都是用金线纺的,那价格自然要往上提一提。”
“不过布庄今年新货多,积压了很多的旧货,掌柜们的同意打折出售一批旧布,诸位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小伙计笑脸迎人,趁着人群没散,让人立刻将旧布抬上来。
光是这批旧布,就比市场上常见的土棕色,橘褐色布匹好看多了,颜色虽不及正红色布匹那么透亮,却也是温暖细腻的浅粉,最是适合那种年轻爱美的姑娘。
各家染坊的方子都是从不外传的,沈家布庄刚在江宁县开了分号,很快声名鹊起,将其他布庄挤兑得接近于无。
因为沈家的商路贯穿西域北疆,多年屹立不倒,也是因为她们手中攥着染布师傅的身契,这些染布师傅一辈子只能在沈家染坊里干,别家就算是想偷也偷不到。
倘若沈家布庄分号一直存在江宁县,没有人可以做出同样的布料,那么整个市场都将会沈家布庄给垄断了,桃月汐的布料和其他人的布料一样卖不出去,只能低价抛售布料。
这些染色方子在古代会当个宝,但是在现代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各种染料的色素能否被提取出来,来源于在提取过程中是否发生了化学反应,还有对酸碱性溶液的亲和程度。
有些染料只靠多次提纯,在没有借助媒染剂的情况下,就算是人的手累断了,也是白费功夫。
虽然水云渺知道染色原理,却没有古人有钱,到现在她还是个贫民,化学材料只能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提取出来,省一点是一点了。
水云渺见桃月汐神色认真,还在摸着那些旧布,低声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桃月汐也跟着小声说道:“这批布虽然颜色染得好,但是织得疏密不匀,很是粗糙,断线后的接头也没有补好。”
水云渺根本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织得不匀会怎么样?”
桃月汐将布匹放在光下,给水云渺仔细看:“你看这里是不是少了几根纬线,颜色有些不一样了,浅了许多,如果下水洗的话,很有可能会缩水的。”
水云渺离得很近,才看出来这种细微的区别:“很厉害,刚刚只是摸了一下,就能摸出来区别。”
桃月汐被夸得耳根一热:“我告诉了水姐姐,水姐姐就也知道了啊,会变得和我一样厉害。”
她笑起来很漂亮,唇边漾着很浅的梨涡,还带着一丝克制的羞意。
桃月汐忽然发现水姐姐又盯着她,粉色的耳尖烫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水姐姐?”
水云渺立刻移开了目光:“没什么,我们去集市再看看,我记得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家药铺。”
桃月汐不明所以,跟着水云渺一起去了药铺。
掌柜的见有生意上门,连忙上前张罗,热情问道:“客人要买些什么?”
水云渺望向满满当当的药柜,目光一一扫过药柜上方悬着的木牌,很快发现了她需要用的东西。
她指向其中一个木柜问道:“枯矾什么价格?”
掌柜的眼眸不由得眯了眯,上下打量着水云渺:“请恕老妇多嘴,客人买枯矾做什么用?”
水云渺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