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吉祥市。”
吉祥市是玉京最大的市集,可以说,上至天上飞的,下至水里游的,外五湖四海,内皇宫內苑,但凡有钱,就没有这里买不到的东西。
从安静宁谧的梧桐坊到人声鼎沸的吉祥市,不过两刻。
姜月芽听着熟悉的叫卖声,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熟悉人群,脸上慢慢浮现出憧憬来。
“陛下,你可知道这边的铺子一年租金几何?”
萧承邺不假思索:“地段差的年约百两,地段好的千两不换。”
姜月芽满脸惊奇:“陛下怎么知晓?”
这问题问的,萧承邺都不想回答。
最终他还是说:“朕是皇帝,天地下就没有朕不知道的事情。”
“陛下,你可太厉害了。”
姜月芽这么一夸,莫名的,把萧承邺的谈性激发起来了。
“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姜月芽笑了一下,她摸了摸鼻子:“我问过的呀,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在这里开一家鱼铺。”
说到这里,姜月芽莫名骄傲起来:“外人都嫌弃卖鱼又脏又累,还很腥,但我们这一行,吃的是眼光和手艺,也吃勤奋。”
“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赚到钱,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要不然我们一家入京的时候,我阿爹还只有一条棚船,后来我十岁的时候,也在百里巷买了宅子呢。”
萧承邺发现,只要她说起卖鱼或者父母,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这是她曾经最熟悉的世界。
也是她为之骄傲的行当。
“虽然我家只有两间屋,巴掌院,虽然从落户到今日都未曾翻修,但我敢拍胸脯,我阿爹的捕鱼技术就是最好的,我娘的养鱼和杀鱼手艺也是一绝。”
听她说起父母,萧承邺的表情也不再冰冷,难得有些温度。
他唇角微弯,看起来颇为温柔。
“你学会了什么?”
姜月芽眯着眼睛笑:“我的力气在女子里算大的,到底比不得男子,所以我从小学的就是我阿娘的手艺,我阿爹说,以后家里招个赘婿打鱼便是。”
说到这里,姜月芽欢快的声音嘎吱一声停了。
四目相对,姜月芽尴尬一笑。
“曾经,曾经。”
“赘婿”瞥她一眼,倒是没生气,反而说:“你爹娘很厉害。”
难得被他这样认真夸奖,姜月芽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摸了一下眼睛。
“嗯,是很厉害。”
“要是没有他们悉心教导,当年我阿娘病逝的时候,我大抵活不下来,也守不住家里的生意。”
孤女何其艰难。
从入宫第一天起,她的身家背景萧承邺就一清二楚。
姜家父母是因为家中遭了灾,两家长辈全都死绝,在家乡没了着落才背井离乡奔波到了玉京。
他们从一穷二白到落户玉京,靠的从来都是自己。
后来姜父过世,姜母带着十岁的她,努力支撑起了家里的鱼摊,还把她教养得很好。
十四岁时,姜母也病逝了。
那时候她还那么小,还穿着素服守孝呢,就推起了家里的板车,开始走街串巷张罗生意。
她摇着铜铃,坚定告诉每一个老客户。
只要姜家还有一个人在,姜家鱼摊子就不会关。
若只看她的过往,完全无法想象,她是这样开朗活泼,乐天知命的人。
十四岁就双亲俱亡,谁听了都要说一句命苦。
可萧承邺每每听见的,都是她爽朗的笑声,她一直说的是:“我阿娘说了,我生下来就好运道。”
萧承邺看着她乌黑的发顶,难得说:“今日是花朝节,一会儿带你去写花牌,逛市集。”
“真的吗?”
姜月芽倏然抬起头,杏圆眼好像氤氲了水汽,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琥珀光影。
萧承邺点点头。
“金口玉言。”
顿了顿,萧承邺又说:“已经定了仙酿阁,中午你随意点菜。”
“哇。”
姜月芽拍了一下手,真心实意:“陛下大方!”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马车在普安寺前停下时,姜月芽已经开始盘算中午要点几个菜了。
“好多人啊。”
扶着萧承邺的胳膊下了马车,姜月芽抬头一看,瞬间惊呆了。
普安寺里里外外都是人,还多是年轻的小女娘,一个个打扮得明媚美丽,瞧着就很舒服。
“我去岁还来普安寺挂过花牌,那时候没这么多人啊。”
大楚风气开放,男女大防没那么森严,今日风和日丽,微风习习,萧承邺就没让宫人给姜月芽准备兜帽。
阳光下,她鹅蛋脸洁白如玉,笑颜如花。
萧承邺淡淡道:“因为今日柳家人来普安寺上香还愿。”
姜月芽不解:“那也不至于啊。”
“因为柳家的柳小将军尚未……”
两个人并肩前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前方似乎有些喧哗,人群忽然往后浪涌。
萧承邺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把姜月芽揽在怀中。
“小心。”
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