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蓥从小就争强好胜,擅长的事情她不会随意懈怠,珍惜天赋;不擅长的事情她更是硬着骨头非要降服,势必要出类拔萃,拔得头筹。
读书时她就没有偷懒过一分一秒,长大后,无论工作还是生活,内在还是外在,她也要求自己把从容自得四个字刻入信条。
过去家庭关系尚且融洽的那些年,她认为这个世界是渺小的,可以随她呼风唤雨。父母长决后,她更是为了撑起脸皮,处处严格要求自己。
与旺盛的好胜心相匹配的努力从不辜负她,她唯一谴责命运之处,全在霍决。
梁蓥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在他身上栽跟头。
过去十七年她过得如何风光悠哉,说出来不要太丰富。
人生唯一的波折起始于成年的暑假,她一朝陷入被抛弃的痛苦与迷惘里,正正好就遇上了他,被他看光最狼狈、最低谷的模样。
阔别七年,如今她风华正茂。
那些精心打扮、能够充分展示她这些年的长进、品味和魅力的时刻,姓霍的却从来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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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江涵错失绿灯最后几秒,最晚到。
好在鹤立鸡群又沉默寡言的霍先生确实是座上宾,旁边早没了空位,一左一右稳坐着刚才走过来关心她的秦立和陈深。
见人落座,秦立立马献殷勤:“要早知道林小姐感冒,我就不订这么远的餐厅了,免得跑那么远。”
梁蓥记忆力好,记得他。但没说上话,自然不知道他姓谁名谁。只听江涵不久前喊过秦总。
他刚和霍决说话的时候表情松快,大抵是关系亲近。能做朋友难免志同道合,于是梁蓥硬是把玩笑话听出夹枪带棒的意味。
秦立感受到她的不快,一头雾水。见霍决已经放下菜单,赶忙给女士们递过去:“看看还想吃什么。”
江涵谢过,心里抱歉让病入膏盲的梁蓥陪自己应酬,翻页找着她心心念念的桂花糖藕。
服务员好心提醒:“这是冷菜小食,而且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点过两份了,您确定还要再加吗?”
服务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江涵以为是秦立,还心想这家伙不仅耳朵灵,还挺上道。
梁蓥摇头,“不用了。辽参有么?”
看她点菜轻车熟路,秦立问:“林小姐经常来这吃饭吗?”
江涵一脸莫名:“人家姓梁。你喊了半天在喊谁呢?”
始作俑者正偏着脸和陈深说话,圆桌宽阔,围坐的人各有各的话题,江涵声音不大,他竟也听得见,回头看了一眼梁蓥。
梁蓥面无表情,他做故作怪,她偏不接招。
倒是秦立憋不住事,撞着霍决的胳膊:“是你记错了还是你乱说的?害我出糗!”
不等霍决回答,梁蓥便接住这话:“应该两者都有?”
秦立笑起来,重复,确实确实。
陈深在一旁听着,恨秦立不成钢,怎么不多问一句何出此言。
上菜了,插曲被揭过。
江涵讶然,低声问:“你和霍先生认识啊?”
“不熟。”
梁蓥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咬藕,牙齿起落,舌尖尝到清甜的味道,明明是喜欢的,嚼着嚼着却觉得有些憋屈。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方法不适用于她,这件事他是清楚的。
江涵见她不愿多说,便没追问。
桌上的菜品都有所凌乱后,话题逐渐往更深处发展。
梁蓥听得唏嘘,她是消费者,所以对一杯咖啡还是一颗豆子时的历史并不了解。
有些连锁店倒是做过品牌故事,但无论是灵感小卡还是包装袋都太容易被丢弃、被忽略。所以当下有这么多专家在她面前侃侃而谈悠长历史,她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就把胃填到了七分满,席间有人走动她也没留意。她跟着江涵来的,江涵全程全神贯注,显然还没到离开的时间。
梁蓥跟她咬耳朵:“我去上厕所,顺便透口气。”
包厢里的秋夜如春,一出来她才想到自己没穿外套。但好在里面搭的是立领毛衣,梁蓥咬咬牙,搓着手臂往厕所走。
蜀云间她从小到大来过好多次,菜单没变,装修却变了。才翻修过的连廊延续了风格却改了架构,梁蓥拐错道,竟迎面碰到正在吸烟闲谈的秦立和陈深。
秦立诶了一声,梁蓥朝他们点点头,当作打招呼。
走出两步,她又拐回来:“那个……请问厕所在哪里?”
陈深给她指了指回廊尽头。
梁蓥谢过,洗手的时候祈祷外面那两个门神已经走了。
但他们的话题显然还没聊完,四周烟雾缭绕,梁蓥经过时,他们刚好提到霍决。
秦立的健忘症已然康复:“终于记得了,你是霍决的妹妹,对不对?”
他们长得又不像,秦立会这样说,八成是霍决这样告诉他的。
原来他被别人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会用上自己不认同的答案,只为了省事。
梁蓥晒笑:“表妹而已。”
她身后是空旷的通道,穿堂风刮过她清薄的后背,一个原以为早就走了的人拿着刚通完话的手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