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维宜回复,两个人就此建立了联系。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聊天,交流彼此的情况。
他上大学的时候本来想选别的专业,可后来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最后还是报了心理学,成为了一个心理医生。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黄唯宜最终还是读了心理学系。
看到施重重进来,黄维宜笑了笑:“舍得回来了?”
施重重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这几年她留了长头发,波浪卷垂在身后,穿了一条长裙子,看起来很文静,和她以前那种蹦蹦跳跳的样子判若两人。
黄唯宜看着她:“你妈妈怎么样?”
施重重摇摇头:“状况不太好。”
她是因为凌兰才回来的。
凌兰在自己的老家,都几乎没怎么出过门,骤然跟施重重去了外地,很不适应。
施重重大学期间没有住校,跟她妈妈在外面租房子住,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打工,真正能陪凌兰的时间并不多。
凌兰没有交际能力,物业或者保洁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待着,这么多年也没交到朋友,施重重实在很担心她,虽然抑郁症也一直在看在吃药,总不见好转,因为这件事才联系上黄唯宜,跟他咨询了很多关于抑郁症治疗的事。
再后来,凌兰生了病。施重重带她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
哪怕这里依然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但有熟悉的乡音、熟悉的地貌,是凌兰小时候生长过的地方。
黄唯宜问:“你妈妈的药还在吃吗?”
施重重点了点头:“还在吃,一直在吃。但效果不太稳定,有时候好一些,有时候又回去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停。”
“你今天是来调资料的?”
“是。不知道能不能调。”施重重说,“我妈妈二十多年前在医院大出血生的我,那时候资料不齐全,很多记录都是手写的,录入系统的时候可能漏了不少东西。我需要找到她当年输血的具体记录,不然现在配型结果出来了也说不清楚那些抗体的来源。”
顿了顿,施重重又说:“医生跟我说,她现在的情况能做亲属移植是最好的,越快越好。可如果找不到当年的原始病历,就没办法确认那些抗体到底是她身体自己产生的,还是当年输血带进来的。后面走的流程完全不一样。”
黄唯宜听完,点了点头:“我已经跟科室老师打过招呼了,不过二十多年前的病例,确实难找。那时候的档案室还在老楼那边,后来搬过一次,很多资料都堆在仓库里没有完全入库。”
“我也知道。”施重重说,“但总得试一下。谢谢你。”
黄唯宜看着她,点点鼠标,忽然说:“你调完结果告诉我一声,中午我请你吃饭,再顺便帮你问问情况。”
施重重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黄唯宜一直挺单纯直率的,不太懂得遮掩自己的感情。
这么多年他们聊天非常多,而上个月她一回来,他便更加主动,帮了不少忙。
这一世,方萱还是考去了北京的大学,分数很高,依然是全校第一。
高考后的聚餐上喝了不少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可能是不好拂当时的气氛,不舒服也不说,后面整个人过敏严重被医院。
医生说再晚一点送过来就很危险了。
施重重从黄维宜微信消息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面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钟摆撞了一下。
命运有常吗?仿佛是个无形的推手,依然让整个世界线尽力地朝着前世的发展收束。
方萱还是在高考结束后差点死了。
黄唯宜最终还是当上心理医生。
施重重本来在前世的那天帮程域避免了那场车祸,可两天后他还是差点被一辆小面包车撞了,施重重依然救了他,只不过代价更小而已。
而现在,凌兰又生病了,尿毒症,且因为当年她产后大出血输过血,导致体内hla抗体太高,能找到的匹配供体本来就非常少,即便找到了,也需要交叉配型阴性才能做手术。
如果花钱雇人捐肾,需要筛查至少三十到五十人才能找到一个匹配者,配型费、营养费、法律风险,加起来大概一百五十万以上,耗时起码三个月。
钱倒不是问题,问题是时间。
施重重没有继续想下去,抬起头,点了点头:“行。那我中午找你。”
“好。”黄唯宜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