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歌很好听,也习惯闭上眼睛。
前奏柔和而忧伤,陶挽却带着浅浅笑意。
“愁看残红乱舞
忆花底初度逢
难禁垂头泪涌
此际幸月朦胧
愁悴如何自控
悲哀都一样同
情意如能互通
相分不必相送
放下愁绪
今宵请你多珍重
哪日重见
只恐相处亦匆匆
......”
地下车库里,薛絮坐在黑色奥迪驾驶位,两手捧着平板,屏幕里深情唱歌的女孩儿,一句句都在牵动她的心。
随着旋律的起伏,她的心脏似乎被她的声音拉扯住,一松一紧,一松一紧。
而后甚至有眼泪溢了出来。
她唱的粤语,薛絮其实不大能听懂歌词,只是曲调平淡而忧伤,让人感到无限哀愁。
女孩儿唱完,表情淡然,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眼睛里却有说不完的故事。
她没有留恋直播间,也没有大方地多说几句话,一句再见,便毫不留情关闭了直播间,主播走了,粉丝也是还可以继续在直播间交流的。
薛絮没有再看粉丝们都在说什么,收起平板,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陶挽的脸,轻笑的,冰冷的,深情的,满腹心事的。
心脏被什么东西塞住,似乎是车里太闷,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寂静的停车场里,她好像能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
呆坐良久,她启动汽车。回到家后,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熨烫好,又叠整齐,小心翼翼放进衣橱单独的格子里。
她洗漱完,准备好第二天的工作材料,收拾好一切,躺上床。
她一向自律,现在本该睡觉的,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地想起那个人。
那个冷漠还有些不礼貌的女孩儿,现在也不礼貌地闯进她的脑袋里,霸占她所有思绪。
她凑在耳边低语。
“我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
她一脚一脚踩在水洼里,弄脏了裤脚和雨伞。
她在我借硬币时,给了我一个无语的眼神。
她生病了,脸颊白里透红,那双冷漠的眼睛闭上了。
她被我紧紧抱在了怀里,体温透过我们湿透的衬衫互相传递,我居然有些罪恶地希望,那公交车可以再前进得慢一些。
送她进了医院,走时她也没有醒过来,那句不识好人心的话竟成了唯一一句她对我说的话。
若是她醒了,会不会再对我说:“你这人,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没想到她会在我研发的平台直播,她还穿上了那套衣服,和我的一样,那么合身,那么好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
她竟然讲到了我,把我当成了她分享的故事,虽然她的表情和语气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在讲到我送的那套衣服时甚至还有一些嘲讽,可我却觉得有了一丝甜意。
我偷偷记住她的直播间,快步到了车上,开通了一个小号,一时想不到好的id,就索性用了名字首字母。
可这人,竟然将“xx”念成“叉叉”?
我有些想笑,还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她果真与众不同。
我好像疯了,一冲动就给她送了那么贵的礼物,可她也并没有多注意我一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她听故事时很专注,像个小孩子。
而看待问题的角度又很特别,虽然她不怎么笑,也不刻意制造笑话,却能引人发笑。
她唱歌很好听,唱歌的时候会觉得她很温柔,不那么冷漠。
不礼貌的小姐,你为什么还没有联系我,难道两元硬币就可以抵消我替你付的医药费么?衣服,就当我送你的好了,可是,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一声谢谢呢?
她叫什么名字?
薛絮揉揉头,似乎有听到过的,啊,她的朋友接到电话时叫她taowan.
是哪两个字呢?
tao——wan——
陶挽下了播,直接躺倒在床上,一声长叹。
“阿挽,累了么?”江璃坐到她身边,低下头温柔问她。
陶挽闭着眼,过了片刻,睁开眼看她,认真且温柔地开口:“阿璃,我们聊聊吧。”
似乎快一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阿璃。
江璃眼中瞬间泛起泪花,咧开嘴笑,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好啊。”
“阿璃,你是怎样想的,我心里很清楚”,陶挽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让她无处可逃,理智又薄情地处决她:“如果你没办法做到把我当普通朋友,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了。”
江璃不由自主抓紧了床单,脑袋垂得更低,她忍着眼泪,说:“可是离开你,我也做不到。”
她伤心难过,陶挽也心疼,也自责,可她没办法给她想要的,她已经欠她很多了,不能再耽误了她一辈子,她不得不让她走。
陶挽坐起来,正对着她,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江璃的眼睛很好看,眼角弯弯的,是天生的笑眼,可是现在却泪光闪烁,眼眸里的细碎星光失去了光泽,眼神里满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