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你又在想什么呢?”
车子已经驶离高专有一段路了,身边的禅院直哉却仍然靠在一旁,除了偶尔感觉无聊看看外面,其余的时间就都落到了看着禅院澄这件事上。
“你什么都没看到吧,你还在回味着什么吗?”禅院直哉为了一直观察她,人是面向着她半靠在车门上的。
“那女人也就给你看了下眼睛,你对她是不是太上心了。”
禅院澄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头,一种混杂了烦躁和郁闷的情绪充斥在她的脑袋里,偏头痛像是从头骨后方蔓延出来的无数针尖一样。
“你眼睛还在痛?”禅院直哉靠近了她,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他还想要抓住她的手拿下来,自己上前去观察她的眼睛,结果却再一次被禅院澄给毫不留情地挥开避让了。
禅院直哉的手抬在半空中,最后他放下了,说道:“你看你,状态又开始不好了吧,还说自己没事。你什么样子我都看在眼睛里,还好等过两年你生完孩子估计就能好起来了。”
禅院澄自己主动放下了手,不再去触碰额头,她略微深呼吸了一次,然后说道:“我是因为你话太多了才觉得头痛。”
他那边安静了许久,最后说道:“澄,我们明年入夏就要订婚了,你不要多出其他心思。”
禅院澄眼眶处的脑部神经被牵扯得很痛,偏头痛还在折磨着她,她随便地应了一声,有意地将家入硝子在她脑子里残留的影响给剥除了。
那个女生让禅院澄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禅院直哉殴打受伤的时候,偶尔会有眼熟的妇人将她拉过去,温柔地为她处理伤口。
但是为了不被她们影响,她早就已经将那份感情消除了。
她不需要如此脆弱的爱,那些妇人们就连自己的存在都只能建立在禅院家的男人身上。而在这种基础之上,她们给她的温柔也好,善意也好,都会随时跟着禅院家男人的要求变化而发生变化。
她们可能真的怜悯过幼时的她,但是在接收到眼色后,依然会不遗余力试图将那些温驯听话的内容灌注到她的脑中。
禅院澄自己也想过为什么她就如此顽固,倔强。
如果能够接受下来,一切分明就会变得简单,可她却觉得那样活着还不如变成咒灵。
禅院澄让自己躺到了后座的靠背之上,心情自从离开高专之后就开始变得很烦闷,而这个时候再被禅院直哉掺进来搅合,就会变成一种她无法控制的糟糕。
或许为她处理伤口,只是家入硝子将反转术式作为工作流程长期使用从而养成的习惯,她根本不需要想太多。
她们两人其实一点都不熟。
禅院澄闭眼忍受着自己的头痛,意识不受控制地发散着,但是等她变成咒灵,失去意识后,也有可能会伤害到家入吧?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家入是个好人。
……她能保护好自己吗?
这次回去后,禅院澄被严格限制了外出,一方面是因为她上一次连夜逃跑的举动不受控,另一方面是她现在被安上了精神方面失常的病症。
因为像野兽一样挖自己的眼睛,她被认为是具有攻击倾向的不安定因素,但是这一点又可以被她体内咒力波动太强烈所解释,毕竟自出生以来就拥有庞大咒力,却十五年来都完全无法宣泄,现在或许已经被压迫到了一种必须要将其释放的地步。
而让她生育,似乎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
尽管禅院家内部对于婚嫁年龄的限制其实并不严格,甚至侧室外室的存在都稀松平常,但禅院家的这一任家主禅院直毘人却并没有答应禅院直哉立刻成婚的要求,只是松口说可以先订婚,等直哉到了日本法律规定的18岁可婚年龄后,两人再正式结婚。
但是因为女方可婚年龄是16岁,所以只要澄自己愿意,禅院直哉可以在那个时候帮她缓解咒力带来的压力。
意思是,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试着生下一个孩子了。
禅院澄的生日在冬天,她其实也是在不久前才刚满了15岁。
但她的那次出逃已经失败,所以等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就要开始跟禅院直哉生孩子了,或许这也是禅院直哉最近态度越来越恶心的缘故。
禅院澄对明年订婚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她没有足够的力量能杀了对方,因此就算拒绝再多次,也只会被禅院直哉当成调情,被禅院家当做空气。
可能因为是封建大家族的缘故,即便是订婚仪式也有着许多规矩和程序,最快也要到入夏才能开始进行。
禅院澄用自己的听话和安静,换来了可以去阅读禅院家藏书的权限,她每天都往书库跑,在里面待到直到太阳下山才离开。
而她那个常年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父亲,倒是在自己女儿和少主的婚约被促成之后表现出了极大的高兴情绪,他每天游走在家族利益相关处卖弄嘴皮子,给自己增加筹码。
不止是他的女儿有生育天赋,他的女婿还是家主的嫡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以禅院直哉在这一辈当中一骑绝尘的天赋,不出意外的话,他几乎板上钉钉就是直毘人之后的下一任禅院家家主。
而他的女儿,即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