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跤,脚和腰一并扭伤了。打那之后,腰腿便落下病根,常年酸痛,遇着阴雨天更是疼得下不了地。”
又絮絮叨叨一刻,宋竹眠在她的腰间触诊按压过后,才弄清症结。她常年劳作,再加上摔跤时挫到了坐骨,才得了这病症。
坐骨神经疼起来,如针扎穿刺,厉害得很。
宋竹眠扶着老妇人躺倒榻椅上,侧过身子,准备给她推拿一会,缓解当下之痛。
她将掌心搓热,用掌根顺着后腰督脉从上至下反复推揉,化开淤积僵硬的筋肉,再用拇指点按腰眼两处穴位,打圈按揉。
待腰上方推拿完,她又将双手扣住老妇人双腿,自大腿根往下推至脚踝,最后交替拿捏小腿、敲打膝侧酸胀穴位,轻重有度。
老妇人起初还时不时倒抽冷气,觉得疼痛难忍,半柱香功夫过后,便舒服得长吁短哼。
她赞叹:“哎哟,大夫你手艺真厉害!我舒坦多了!”
推拿完毕,宋竹眠替她整理好衣衫,坐回案前提笔书写调理方子,仔细叮嘱用药频次。
老妇人接过药方,“多谢大夫,我过两日再来寻你推拿调理。”
“您年纪大了,这筋脉里头,说不准有多少硬块,不好多推。”
宋竹眠嘱咐,“往后不可奔波劳累,平日少负重、少久站也不能久坐,天冷得护住腰腿,不要受凉。我给您开几副外敷的,您看着时辰贴。”
老妇人点头,感激问道:“我记着了,大夫你贵姓?”
“我姓宋。”
老妇顿了顿,恍然大悟般:“哦哦,郑大夫是罢?”
她大声道:“是‘宋’——”
老妇人使劲握着她的手,再次感激,“好好好,郑大夫啊,多谢你,真的多谢你,我今日身上舒坦,心里也舒坦。”
宋竹眠没了招,无力地叹了口气,“是,我是郑大夫,您慢些走罢。”
老妇付好诊金,拄着拐杖一步一挪离开前堂,屋内终于清静下来。
宋竹眠转头看向一旁还噙着笑意的李珵,“贵人别笑了。”
李珵收了笑意,“如今倒是知晓,医者问诊竟这般费心费力。”
宋竹眠顺势附和,“可不是,病患多繁复,我不得平日里看些——”
李珵淡淡戳回先前的话题,“但这,也不能算作你翻看岐王话本子的由头。”
宋竹眠望着他一身云锦华服,盯了半晌。
怎管这样宽,有本事去她房里枕下去偷!
但她思索了一阵,又迟疑着缓缓开口。
“您、您该不会是......”
李珵指尖微蜷,莫不是要被她猜出身份,那她确实聪慧。
谁料宋竹眠琢磨片刻,睁大眼睛揣测惊呼,“您这般处处盯着我的话本,莫不是城中稽查摊贩的监市?”
此话一出,立在桌边捧着茶碗歇息的福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肩膀抖个不停。
这搬来永安坊的日子,可真快活。
李珵额角青筋微跳,“在你眼里,我长得很像这收缴话本的胥吏?”
聪慧个头!
“不然您为何总揪着我买岐王殿下的话本子,追问不休?满长安也就监市对卖杂话本子的小贩管束最严苛。”
宋竹眠的言语中带上些许不易,“天可怜见,贵人,求您莫要没收我的话本,这限定的不好买。那摆摊的老王也着实不易,上次卖书被你们追,扭伤腿脚,还是我给他治的。还请您高抬贵手,容我们这般小民寻些消遣。我不拿出来瞧,我夜里偷偷瞧,不影响罢?”
“你还夜里偷着瞧?”
李珵无奈,“我并非监市,不会收你的册子。”
这小娘子白日里一本正经看病唬人,夜里挑灯夜读的话本?
宋竹眠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可算不是。
来这陌生的长安,不治病无趣时,她可就靠读点香艳话本,释放压力了。
见她面上神色又松,李珵忍不住问:“坊间闲书种类繁多,传奇志怪、山水话本应有尽有,你偏偏独独买岐王的?”
宋竹眠不假思索,“自然是岐王殿下好。”
李珵眉梢微挑,“好在何处?”
宋竹眠老实回:“名头响亮,满长安都知。”
“嗯,还有呢。”
“还有啊!话本里写他是体弱多病的绝色病美人,这般权臣被肆意折辱低头,光是想想,便觉风姿动人,舒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