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先伸了个懒腰,反应慢慢地眨眨眼,随后看到手背的小红点,终于清醒,很是委屈地抱怨:“……痛痛的。”
这时抱怨都是鲜活可爱的。
看着小家伙噘嘴,宋锦路心头简直父爱泛滥,柔声哄道:“因为打过针啊,是会有点痛痛的,爸爸给你吹吹,痛痛就飞走啦。”
大人都是这么哄小孩的,宋锦路小时候也是被这么哄的。
哪想小鹦鹉却不好哄,等宋锦路吹完,他发现小红点还在,痛痛的感觉也在,立刻斜眼看向宋锦路,很严肃的说:“……爸爸,痛痛还在!”
“那爸爸再给你吹吹。”
“痛痛的,还在!”
宋锦路没招了:“因为要过一会儿才会有效,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看着小家伙双眸灵动的模样,宋锦路紧绷的面部肌肉渐渐放松,嘴角可算能安心上扬了。
昨晚差点吓死他,幸亏有惊无险,现在没事了。
“其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鹦鹉宝宝忙道:“饿饿,要吃饭饭!”
“……”
宋锦路真是服了又服。
都已经把自己吃成这样了,但问他怎么样,饿了就是饿了,还是坚定地要吃。
而说到吃饭,小鹦鹉宝宝很自然地想起日常投喂员,开始到处找爹。
扑腾着从床上坐起来,四目张望,掀了下被子,翻了下枕头,发现到处都没爹爹,非常沮丧:“……爹爹没了!”
宋锦路被他逗笑,想起昨晚虚弱昏沉的模样,此刻心里满满疼惜,耐心哄道:“爹爹在的,只是爹爹很忙,先回去上班赚钱了,等善善回家就能见到爹爹了。”
医生说打完针再观察两小时,看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宋锦路决定先去把出院手续办了。
服务台就在病房门口,只几步的距离,本来宋锦路是想给小家伙放部动画片,让他在里面等的。
可想起刚才出现的奇怪小孩,宋锦路还是决定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走哪带哪。
结账时吓一跳,就住了一晚上,竟然要付五千多。
不愧是私立医院。
好在昨晚陆明檀多交了押金,现在还能退回一些。
签字时,宋锦路随口一问:“对了,我们隔壁病房的那个小朋友住院多久啦?”
一晚上就要五千多,这小孩还说自己住了很久,宋锦路忍不住对这笔金额的好奇心。
结果护士很疑惑地看着他:“隔壁那间病房没有小朋友啊。”
“……………………”
后背仿佛吹过一阵阴潮的冷风,宋锦路浑身鸡皮疙瘩爬了起来。
原本他都开始犯困了,守着小家伙一夜没睡好,此刻还抱着他,手臂阵阵发酸,浑身疲惫。
但听完护士这句话,什么多余的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毛骨悚然。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病房了?就是一个皮肤很白很白,眼睛很黑很黑的小朋友,模样很好看的,对了,他说自己姓沈。”
这么明显的外观特征,连同姓氏一起说了出来,如果真在这里住了很久,护士肯定知道是谁。
然而面前的两个护士看了对方一眼,面面相觑,都很疑惑:“可是这一层,没有姓沈的小朋友啊。”
“………………”
那瞬间,宋锦路整个人如坠冰窟,冷到牙齿都要打架。
可再下一秒,又仿佛浑身血管发胀,他肿得迟钝麻木。
“……哈哈哈,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我叫沈观。三点水的沈,观察的观,我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哦。
“……今天早上,出去转了转,可能是记岔了,可能是楼下的了。”
——我在这里住了好久好久,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样就好了吧,手续应该都完成了吧?”
护士并未起疑,安慰道:“嗯,这样就好了。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孩子生病,家长都会比较忧心的。”
“……哈哈哈,是啊。”宋锦路强忍着冷静,“那我们再待一会儿,过两小时再走。”
“嗯,好的。”
“……”
转身大步回到病房,宋锦路放下小家伙后,浑身便剧烈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差点站都站不住。
“……善善,善善,你告诉爸爸,你还记得早上进来看你的小哥哥吗?”
只能寄希望于小鹦鹉了。
可小鹦鹉宝宝的这些记忆被全部清除,什么都没记下。
他只记得自己早上醒来过,被针狠狠打了,很害怕很不开心。
然后他又困了,闭上眼睛睡了。
等再醒来时,就是现在了。
“……就是一个皮肤很白,眼睛很黑的小哥哥啊?他进来看你的蛋壳,还把你的蛋壳举起来了,你还记得吗?”
小鹦鹉宝宝摇摇头,迷惑但乖巧地回答:“没有哇。”
“…………”
宋锦路确定自己没有记忆错乱,更没精神错乱,可当亲眼见证一切的小鹦鹉也说出没有时,他几乎呼吸停滞。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想起那孩子苍白的皮肤,黑到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