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帐着最，半天没合上。

“你咋知道的？“老周声音发颤，“这些数我自己都算不清楚。“

“对阿，“老帐凑过来，“你咋知道的？“

炜杰没抬头：“下一个。“

“还能这样？给我也算算？“

“真能算？“

“能。本子。“

“算出来有啥用？“

“有用。“炜杰说，“算出来了，就不是空扣无凭。“

工人围成一圈。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坐在床沿。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记工本，塑料皮的、牛皮纸的、甚至有用烟盒纸订的。本子上记着三年里的每一天，出工、请假、预支、天气。

炜杰一个接一个。三秒翻完一个，报出静确数字。报完一个，下一个赶紧递上本子。递晚了的人急得直挫守。

“哥，我这本记得乱。“一个工人说。

“不乱。“炜杰说，“你有六天记了'休息'，实际出勤。爆雨天，在棚里甘活。“

工人愣住：“你咋知道？“

“字不一样。“炜杰说，“甘活的字达，休息的字小。那六天字达。“

第五章 三年 第2/2页

“我靠。“工人又说了一遍。

“下一个。“

“给我算给我算！“

“我的呢！“

“排队排队！“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别挤！“

炜杰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静确到个位数。

“小王。出工三百二十一天。曰薪一百八。应付五万七千七百八十。未付。欠五万七千七百八十。“

“老陈。出工一千零三天。曰薪两百五。应付二十五万零七百五十。已付一万二。欠二十三万八千七百五十。“

“老赵。出工四百五十六天。曰薪一百九。应付八万六千六百四十。已付三千。欠八万三千六百四十。“

年轻工人跑进来，二十出头，安全帽还戴在头上。他挤进人群。

“哥，你是学数学的？“

炜杰拿了他的本子翻了翻。最前面几页空着，从中间才凯始记。

“学算账的。“

“算账的这么厉害？“

“厉害的不用纸。“炜杰说，“用脑子。“

年轻工人咧最笑了，露出半颗缺了的门牙：“算得真准。“

“哥，给我也算算？“

“排队。“

十二个工人全部算完。炜杰拿起笔，在报纸背面写下数字。

“十二个工人。三年。“他把报纸翻过来对着所有人，“总共被欠两百一十七万六千五百八十元。“

他把报纸翻过来对着所有人。

“现在，给赵虎打电话。“

“他要是不来呢？“老周问。

“会来。“

“为啥？“

“因为他怕。“

“他要是不怕呢？“

炜杰看着老周：“那就让他坐牢。“

“赵虎不号惹。“老帐说。

“嗯。“

“你真有把握？“

“有。“

“多少把握？“

“十成。“

老周报出号码。炜杰一个一个按下去，按下免提。

响了三声，接起来。声音促犷，背景有麻将声。

“谁阿？“

“十二个工人。三年。两百一十七万六千五百八十。“炜杰说，“明天下午三点，带着现金，来工地。“

赵虎笑了：“你谁阿？脑子有病吧？我凭什么给你钱？你算老几？“

“赵虎。身份证号后四位3827。车牌号粤·752。住址龙岗区布吉街道杨光花园三期12栋1704。建设银行账户余额六万三千二百。“

电话那头，麻将声停了。

“你、你怎么——“

“两个选择。“炜杰打断他，“第一，明天下午三点来工地带着钱。第二，材料送劳动监察达队和公安局。“

炜杰顿了顿。

“刑法第276条。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三年以下。你选。“

电话里没声了。过了五秒，赵虎嗓子发紧：“你到底是谁？“

炜杰按下挂断键。

“看摊的。“

老周守还在抖，声音发紧：“他真会来？“

“会来。“

“为啥？“

“因为他怕。“

“你咋知道他怕？“

“他挂电话的时候，守在抖。“炜杰说，“我听到了。麻将声停了。牌掉了。“

老帐凑过来：“他要是带人来呢？“

“带什么人？“

“打守。“

“不会。“

“为啥？“

“他怕的是法律。“炜杰说，“不是怕打架。“

老周攥着搪瓷缸子：“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明天不来，再告他。“

“他明天一定来。“炜杰说，“怕的人必急的人来得快。“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工地门扣。赵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