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生了个儿子,很健康。”
相如澜手上动作顿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江檀,语言在这一刻实在太苍白。
“如澜。”
江檀抬手,抓住相如澜沾满泡沫的手,“我只有握着你的手,才能说服自己,被抛弃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遇见了你。”
相如澜心头发颤,手滑腻腻地往下坠,话太沉重,他无力去接。
江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数次,江檀始终没有理会,相如澜想过去拿,被江檀抓住手拦住。
“别管。”江檀语气冷漠。
相如澜不知道这几年江檀到底与他父母之间关系如何,看江檀今天的反应,至少也不是毫无感情。
相如澜没有强迫他,“水凉了,起来吧。”
手机留在浴室,江檀穿上睡衣,站在床边,相如澜替他吹头发,江檀依恋地把双手搭在相如澜腰上。
他一刻也离不开相如澜,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吹干头发,相如澜让江檀躺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江檀摇头,他抓住相如澜的手,“别离开我的视线。”
相如澜在床边坐下,他望着江檀瘦削许多的脸庞轮廓,心头生出怜意,这是他爱了十六年的人。
“睡吧,什么都不要想,”相如澜做出保证,“我不会走。”
江檀双眼定定地看着相如澜,还是不肯闭上眼睛。
相如澜也只能由着他,肩膀靠在一旁。
江檀看着他垂落下的长发,眼神怅惘,喃喃:“如澜,别离开我,好不好?”
相如澜知道江檀说的不止今天,那样的承诺,他做不到,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江檀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不由苦笑,“你连骗一骗我都不肯吗?”
“欺骗没有意义,”相如澜终于开口,“江檀,我不会离开你,”江檀眼睛猛然亮起来,相如澜却又接着说,“我愿意做你一生的朋友。”
江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相如澜很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还让江檀更难过,但是他真的不想也不能再退回去。
回到原点,未来,只会更加伤人伤己。
“江檀,”相如澜轻声说,“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保护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陪伴你。”
江檀扯了扯嘴角,“就像你对所有看重宇未岩的艺术家那样。”
“不,你永远是特别的。”
江檀神色复杂,他看着相如澜,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眼底又泛起了红,“如澜,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温柔还是残忍。” 相如澜望着他,“江檀,我只是诚实。”
对他,对自己,对两人的关系,都选择诚实。
四目相对,他们这一瞬间,竟终于奇异地同频。
在一起这么多年,看似无比恩爱合拍的他们,彼此之间到底有过多少谎言?
相如澜隐瞒了他对闻铮的心动。
江檀隐瞒了他和亲生父母的联系。
这些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十六年来,他们真的完全了解彼此吗?
手机嗡嗡震动,打破了房间凝滞氛围。
江檀顺着声音,目光慢慢看向相如澜的西服口袋。
相如澜面色镇定,心跳却是陡然加速。
事发突然,相如澜都快忘记,在公寓门口,江檀抢了他的电话,变相宣誓主权。
如果不是因为江檀家里的事,两人大概率会吵起来。
手机震动不停,江檀淡声:“怎么不接?”
相如澜瞥了他一眼,江檀脸色很差,各方面的。
相如澜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悄悄松了口气,神色如常地在江檀目光中接起。
“喂,老史。”
史文泰中气十足地大笑,“如澜,我收到报名表了,多谢你捧场。”
“哪的话,大家互相捧场。”
两人寒暄了几句,相如澜挂了电话,江檀看过来,“史文泰?”
“嗯。”
相如澜没细说,看向江檀,“我帮你把手机拿进来?”
片刻之后,江檀低垂下眼,默许。
相如澜知道他心情已稍稍平复,从浴室里拿回手机,上面有无数未接来电与信息。
“要我帮你回吗?”相如澜拿着手机站在床边。
江檀一言不发地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起身去浴室打电话。
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相如澜盘起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踱步到窗前,相如澜看着窗外夜色,重新拿出手机察看,闻铮被挂电话后,没再打来。
他不该招惹他的。
无论是出于什么维度的考虑,相如澜都应该离闻铮远远的。 为了闻铮的前途,也为了他自己的良心,他能给闻铮什么呢?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相如澜收起手机,深深地低下头。
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重又涌上心头。
眼中渗出一点热意,相如澜转头,硬生生又憋回去。
江檀从浴室出来,见相如澜侧着脸,身影单薄地站在窗前,不由上前从背后将人抱住。
相拥的瞬间,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