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地一点是,偏偏是他, 也唯独只有他, 不能对此做出任何挣扎和辩驳。
……
王储面无表情盯着地图的时间有些太久了, 查理曼在他旁边站着, 目光在两边小幅度地来回转动。身侧的王储殿下神情漠然,正如同一尊被强行剥离情感的冰冷石塑,只长久而沉默盯着地图上的一点。
“……”
查理曼的嘴唇微微颤动,少见的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他是这里极少数能理解赫利俄斯犹豫的对象,甚至可以说,如果赫利俄斯真的豁出一切非要去救沙弗莱回来,他咬咬牙也能跟着一起去干——
可在这种时候,另一边的赛德里安低低地叹了口气。
“请您冷静一些吧, 殿下。”
他这边话音落下,赫利俄斯缓慢转动着自己的眼珠,王储的动作幅度很小,那双蓝眼睛此时像是嵌在石塑上的一对蓝玻璃,泛起一种毫无鲜活生机的冰冷死寂。
莫名看得人背后发凉。
赛德里安很轻地抿了下嘴唇,他鼓起勇气,再接再厉地又开口劝道:“且不说我们目前实力微弱,即使退一万步来讲,所有的支持者都愿意配合您攻打龙巢……可我们的胜算又有多少,您算过么?”
答案是无限趋近于零。
“我没想那么远,赛德里安。”赫利俄斯终于说话了,他语气平静地可怕,只指了指地图上龙巢的位置,悠悠表示:“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单纯纳克斯堡本身的位置来说,我们的后方是否还算是足够安全?”
赛德里安下意识想要回答,然而眼尾余光提前一扫地图,神官飞快收回视线,倏然噤声。
一整个龙巢坐落在纳克斯堡的后方,似乎怎么看都谈不上“安全”这个词。
而赫利俄斯已经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他笑音轻缓,甚至透出一种诡异的愉悦,愈发听得这屋子里的其他人战战兢兢,说不出的惶然不安。
“答案是:非常安全。”赫利俄斯笑眯眯地说道。
他明明在笑,却没有任何人敢开口接话。
王储对此满不在意,只是用手指轻描淡写的划过星砂地的区域,这片无主的土地已经成了鹰身女妖迁徙之后的新领土,也成了纳克斯堡抵抗魔龙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他们完全不必担心鹰身女妖会无视龙的存在,任由它们越过高空袭击纳克斯堡,且不说这片土地上仍有太多不愿割舍的血脉亲缘,要知道沙弗莱作为孵化了她们全员的“母亲”,此时体内还藏有尚未破壳而出的“首领”。
魔龙没有放过沙弗莱,或者说,他们本来针对的便是她腹中那颗特殊的卵。如果纳克斯堡单有“血脉旧情”这张底牌,那么女妖最多是心怀警惕,愿意出手帮忙的程度;可一旦加上后者的仇恨,便足够星砂地的鹰身女妖拼尽一切和魔龙不死不休了。
多完美的计划,多精妙的布局。
她连他的“后顾之忧”都算好了,顺便捏死了年轻人那点可能趁机放纵的私心,没留下一点疏漏。
——看吧,那条通往复国的路已经铺好,一切都已经准备万全,他只需要往前走就可以了。
赫利俄斯依然在笑,笑容依旧轻快爽朗,却也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那就,继续吧。”
他忽然低声说道。
旁边的人分明听清了,却不敢开口确认,还是查理曼在身后一堆人的推推搡搡中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问道:“您说什么?”
王储从地图前转过身来,已是眼神平静,神色如常:“继续。”
他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龙巢暂且不是我们能啃得下的硬骨头,有星砂地的鹰身女妖坐镇,这一片大后方都可以暂时搁置不管——所以回归之前的正题吧,我们原本的计划已经推进到哪里了,接着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赛德里安慢慢深吸一口气,小幅度地上前半步。
赫利俄斯的情绪很稳定,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稳定得有些可怕,神官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对应的汇报,有和一旁的查理曼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再一转头时,便对上了王储那双若有所思的蓝眼睛。
“……!!!”赛德里安心里咯噔一声,脸色也不由得有些绷紧。
“……那个,殿下?”
赫利俄斯没说话,只屈指敲了敲桌面。
“记得之前说过,魔龙来袭的时候,骑士长克莱门特也跟着追了出去,至今没有后续的消息。”
“是这样没错……?”
王储从赛德里安的身上收回了视线,那两颗冰冷的蓝眼珠慢悠悠地转开了,仿佛从人身上挪开了某种隐秘的庞然大物。
神官将头颅垂得更低,缓缓喘了口气。
“不必再找了。”年轻的新君如此说道,“他比我自由,既然有人默许他可以放纵,那就由得他去吧。”
“……”
桌后一片死寂般的安静,没人敢应这句话。
“只不过……”王储忽又慢吞吞地开口,若无其事地问道,“这么一个公开叛逃的骑士长,也没在咱们的地盘上晃悠,这么长时间光明教会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教会那边也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