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整以暇的端坐在席中,正等着常恩敬酒。常恩一时脚下微顿, 握着酒水的杯子微微收紧。禢靴
刘氏见了心里暗叫糟糕,刚刚只想着打发了爹,让他安静吃酒席,别在这节骨眼上一个劲儿的问她要钱。这会敬酒,可不是就跟常恩撞上了。
刘氏抬脚匆忙上前引荐道,“常恩呐,这是你外祖父,许久不曾登门,你幼时未曾见过,今日既见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众目睽睽之下,常恩忍下心中的厌恶,依礼躬身见礼。
刘父屁股都未挪动一下,安心受着外孙的大礼,想着自己是解元公的外祖父了,满心的自得,只见他慢悠悠的开口道,“读书人最重孝道,往后行事,我还要看你的孝心。”
常恩心里明白,这外祖父骨子里就是个贪的,如今见他成了解元,张口便拿孝道拿捏,那要银钱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面上平静,规矩回道,“外祖父教诲,晚辈记下了。”话里挑不出半分错处。
刘氏站在一旁,面上强撑笑意,心底惶恐万分,唯恐父亲当众说出有碍常恩的话,既怕他搅黄今日喜宴,又忧心坏了儿子前程。心绪紧绷下,手指下意识揪紧了衣摆一角。
好在刘父见常恩态度好,满意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并没有再言语。
一直到将宾客都送走,刘氏那揪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目送父亲走远,眼圈泛红,心口沉甸甸地,常恩今日大婚,正是人生大喜之时,她不愿让他知晓那外祖父已经用身世拿捏了她家了,只轻叹,“往后怕是要被你外祖父频频纠缠。”
常恩只当老人家又跟当年一样,专程来讨要钱财,温声宽慰,“娘不必烦忧,些许银两我尚能承担。”
常安常宁收拾完了院子,见娘跟大哥才从门口送完客回来。常安瞥见娘眼圈通红,随口问道,“娘,今日喜庆日子,你怎么还哭上了?”
没等刘氏回答,常宁拿着抹布抢话道,“这你都不懂,定然是瞧着大哥娶了媳妇儿心里欢喜落泪,咱们好生打拼,将来成婚,早晚也能叫娘再哭一场喜泪。”刘氏本来心情郁结,被小儿子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常恩解释道,“还不是怕外祖父以后常来打秋风。”
常安见状凑上来宽慰道,“多大一桩事,他若是总上门来讨要好处,索性把人接回家粗茶淡饭供着,不出几日他自己便会打退堂鼓。”
刘氏满腹隐忧无处诉说,只得勉强苦笑,“就你歪心眼多。”
见大哥还杵在院子里,常宁微微皱眉道,“大哥,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洞房花烛夜,难不成要让新嫂嫂独守空房?早些过去,早日给我添两个大侄儿,保管咱娘再喜泪两场。”
常恩被打趣的耳尖一红,刘氏抬手,嗔怪地拍了下常安胳膊,“贫嘴。”
转头又挥手撵人道,“快去陪着新娘子吧,别在这儿挨这小子调侃了。”
常恩这才往隔壁院子走去,他满心都只当作钱财琐事,并不知母亲此刻备受煎熬。
……
新房内红烛摇曳,于淼早已褪下繁复的嫁衣,换了一身淡雅的常服,正支着腮坐在桌边。一日大婚下来,她倦怠得目光发直,只怔怔望着一处出神。
丫鬟秀珠听见廊下有脚步声,快步走向门口,抬眼看清来人,面上立刻欢喜地回身禀告道,“姑娘,姑爷来了。”
于淼一听,立刻慌忙挺直腰背,又抬手拢了拢散落肩头的发丝。
常恩跨进门来,见她这副正襟端坐的模样,面上失笑,难为她平日大大方方的人,今日这般局促。原本因外祖父到来引起的烦忧,立刻抛到九霄云外。
“让娘子久等了。”常恩温声开口,听见“娘子”二字,于淼脸颊霎时染上一层红晕。
于淼指尖不自觉捻着衣边,善解人意道,“无妨,今日家中宾客本来就多,自然要应酬一二。”
秀珠识趣地屈膝道“姑爷、姑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便先行退下了。”见主子应允,秀珠便退下,走时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一对新人。
常恩缓步走到于淼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有些泛红的面颊上,与她随口聊起今日接亲的趣闻。
先是迎亲遇到同窗考较学问,直言今日若非挚友李守拙告知,他压根不清楚,这群同窗这些时日在家里日子难熬,全是受了他的连累。
“说到底,还是岳父找人编撰的戏文把我夸得过好了。”
于淼眉眼弯弯,轻笑出声,“这么看,他们今日堵着捉弄你,是憋了许久的怨气?”
“可不是。”常恩点头道,“今日你是没瞧见他们出题那架势,显见是没少被夫人管束,在家憋屈久了,今日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便想借机出气。好在最后,有常安帮忙,没能让他们如愿。”
提起常安又不免聊起两个弟弟从小一个爱作诗,一个爱画画,闹出过不少笑话,淼淼听得认真,原本拘谨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斜倚在椅上。
夜色渐深,红烛燃了过半,见淼淼打着哈欠,常恩温声道,“夜深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红烛摇曳,一夜匆匆而过。次日一大早,常恩便与于淼前往刘氏院中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