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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此刻浑身湿透,衣衫黏在身上,鞋底上的泥垢足有一寸厚,脸上还沾着草屑污泥,个个面色难看,狼狈又羞恼。想起先前还出言讥讽静玄,如今被浇得这般模样,真是应了静玄的话。

其中一位师叔苦着脸叹道,“果真应了静玄那句话,天道至公,今日倒好,实实在在被风雨泥水好生洗刷了一遍。”

另一位师叔转头看向先前出言讥讽之人,略带埋怨道,“先前静玄开口提醒,你还说他心思郁结,如今倒好,咱们被这雨水劈头盖脸的浇了几个时辰,反倒真要郁结了。”

那人被说得哑口无言,面皮发烫,只低着头讪讪不语。

众人都没再言语,只垂着头,踏着泥泞快步往寺里走,生怕被守门僧与其他僧人瞧见这副模样,惹人笑话。

知善望着几人的背影,转头对知止轻声道:“你看,静玄师叔早就算到了,还好咱们听了劝,早早折返回来,不然此刻,咱们也得成泥猴子了。”

知止连连点头,心底再无半分怀疑,不由得由衷感慨,“往后可得谨记静玄师叔的话,万万不能当耳旁风。”说罢二人也连忙跟上,趁着山门落锁前,一同踏进寺中。

经此一事,静玄能察天时、预知风雨的本事,便在寺中悄然传开。

但也只是小范围流传,因为僧人自觉被淋成个落汤鸡终究不光彩,众人皆是羞于多提,只私下里暗自议论,不敢大肆声张。

……

又一日,静玄从方丈院子经过,见方丈的被褥在院子里晾着,一起晾晒的还有方丈珍藏的经书典籍。

他驻足沉吟片刻,终究推门走了进去。

了缘方丈正在禅房抄经,听得敲门声,应声抬首,见进来的竟是静玄,心中微有诧异。

静玄入寺多年,素来独来独往,极少登门,这还是头一回主动前来。

虽知晓他平日行事顽劣,但了缘身为他的接引恩师,向来多有包容,并未过分苛责,只淡淡开口,“今日怎得有空前来?”

静玄面上一脸恭敬道,“方丈,弟子见院中晾晒被褥与古籍经书,弟子观天象,片刻便有急雨将至,还请早些收进屋中,免得被雨水淋损。”

方丈嘴上答应道,“我已知晓。你闲暇时多静心诵经,莫要整日在寺中游荡。”

静玄口中称是,既然已经通知到了,他便躬身告退。

从方丈院子出来,静玄长舒一口气。他素来怕见方丈,自己终究没能活成恩师期许的模样。若不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方丈的被褥和经书被淋,他才懒得给自己找不自在呢!谁叫方丈于他,不仅是接引恩师,更是救命恩人!

静玄走后,方丈的笔下没有停歇,直抄到下半卷。他早把静玄的话抛之脑后了,那顽劣弟子说的话怎能当真?

等他终于抄完经书,停笔向窗外一看,外面还是艳阳高照,就说那弟子万般不靠谱,果然又是胡言乱语!可就在他暗自感慨时,竟然听到了滴答的雨声。

他心头一怔,赶紧推门一看,明明烈日当空,地面却已被雨点打湿一片。原来不知何时,竟下起了细密的晴时雨。

“糟了!我的经书!”

方丈顾不上收拾被褥,急忙去抢院中古籍,可那经书早已被雨水浸透纸页,湿作一团。捧着湿透的经书,了缘方丈指尖微微发颤,满心疼惜,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堵在心头。

他半生诵经参禅,自认早已勘破是非,到头来,竟还是被旁人的闲话、固有的成见蒙了双眼。只因静玄平日行事乖张,便认定他所言虚妄,连一句真心的劝诫,都不肯放在心上。

修佛修心,原来最难渡的,是自己心里的偏见。站在细雨暖阳中,他缓缓闭上眼,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经历了经书被淋以后, 方丈又听说这段时间静玄提醒寺里出去化缘的小沙弥早归,结果那日下了暴雨,关键那静玄竟连早归的时辰都算准了,小沙弥按着时辰回来, 片衣未沾雨水。

方丈心下了然, 静玄是真参悟了天象。都说此子疯疯癫癫, 哪里是疯癫, 是世人肉体凡胎,错看了人,分明就是奇才。

对于这等奇才,方丈也知人善任,他让静玄专司天候晒经, 藏经楼里的经书何时晒、何时收、何时防潮避雨,全由静玄定, 旁人不得置喙。

而静玄也没有令方丈失望, 回回都预判得分毫不差。这一手本事,直接把寺里以前看不起他,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和尚惊掉了下巴。

至此静玄精通相天之术的名声在寺里彻底流传开来。

大家这才明白, 原来他之前淋雨沐雪, 看到天时变化忽然大笑,时不时喃喃自语不是疯,是印证天时后的情难自禁。身怀这等绝世能耐,性情孤僻寡言也实属寻常,寺中僧众对他的评价自此彻底改观。

可也有那还对静玄身怀绝学嗤之以鼻的,只当他是哗众取宠罢了,比如了尘。之前静玄当众下了尘脸面,让他抬不起头来, 时隔许久,了尘每每想起,依然耿耿于怀。

眼看他名声日盛,心里更是不痛快,便借着寺监职权,刻意分派粗重杂役差事,有意刁难。

哪知静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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