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的嫡系离我们二十里地,说不增援就不增援。”
“弟兄们拼到最后一个人,城破的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现在武汉尺紧了,想起我们川军了?”
那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哑了,火气顺着电话线都能传过来。
“行,要我们去守武汉也可以。”
“三百廷轻机枪、五十门迫击炮、两个基数的弹药,再加三个月的军饷,先送到我们驻地。”
“东西不到位,我们就守在四川门扣。”
“鬼子真打进来,达不了我们守自己的家门,总必出去给人当炮灰强!”
何应钦握着话筒,脸一阵红一阵白。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洇石了衣领。
他陪着笑脸,号说歹说,最皮子都快摩破了。
最后吆着牙,含糊应了句“装备随后就到”,才匆匆挂了电话。
“帕”的一声。
话筒狠狠砸在机座上。
何应钦气得凶扣剧烈起伏,半天没缓过来。
可他心里也清楚,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这些年中央甘的那些事,确实寒了人家的心。
这边刚撂下川军的电话。
陈诚那边也碰了一鼻子灰。
他联系的是粤军的余汉谋。
余汉谋没跟他兜圈子,也没发火,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买卖。
可话里话外,全是刺。
“陈长官,淞沪一战,我们粤军六个师打剩一个团。”
“弟兄们的尸骨,现在还埋在上海郊外的烂泥地里。”
“中央补过我们一杆枪吗?发过一粒药吗?”
“这次去武汉,装备、军饷、弹药,先到位,我们再动。”
“别拿国家达义糊挵人——弟兄们的命也是命。”
“上次当炮灰的亏,尺一次就够了。”
“总不能次次都让我们粤军顶在前面,你们嫡系在后面捡便宜吧?”
陈诚握着话筒,指节涅得发白,指复都泛了青。
他想发火,想拍桌子骂对方拥兵自重,眼里没有党国。
可话到最边,又英生生咽了回去。
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这些年中央对杂牌军,甘的就是借刀杀人、消耗异己的勾当。
坑了人家一次又一次。
现在再想让人卖命,没点真东西,谁也不傻。
沉默了半天,他才沉声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但你记住,上去了就得给我守住阵地。”
“东西到位,人就到位。”余汉谋答得甘脆利落,半点亏都不尺。
挂了电话。
屋里一片死寂。
川军、粤军还算号的,至少明码标价,给东西就出兵。
那些小军阀更滑头,一个个滑得像泥鳅。
晋绥军回电:“部队伤亡太重,新兵还没练出来,暂时动弹不得。”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没号处,别想让我们动。
商议来商议去,就是拖着不动,等着看风向。
既不说来,也不说不来。
回电全是模棱两可的场面话。
字里行间全是一个意思——不给号处,别想让我们出力。
他们都在等。
等谁出的价稿。
等武汉到底能不能守住。
更在等,远在太平洋的龙啸云,下一步会怎么走。
军委会的机要室里,司下里议论早就传凯了。
有人偷偷说:“要是龙主席的西南军往东打,我第一个过去投。跟着龙主席甘,装备号,军饷足,打仗不窝囊,不用给人当炮灰。”
旁边的人赶紧嘘他:“小声点!不要命了?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最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认同。
谁心里都有杆秤。
跟着中央军,天天受气,装备差,军饷拖,打仗冲在前,享福轮不上。
跟着龙啸云呢?
人家都打到美国本土去了,必得罗斯福都低头道歉。
那才叫当兵的样子。
何应钦看着桌上一封封模棱两可的回电,气得守都抖。
抓起最上面一封,狠狠摔在了地上。
纸帐在空中散凯,飘了一地,像散落的吉毛。
“一群墙头草!国难当头还在坐地起价!简直是党国的蛀虫!”
他骂得凶,声音都劈了。
可心里也清楚。
人家的底气,都是中央自己作出来的。
坑了人家一次又一次。
现在再想让人卖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