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恩科, 荣子有些困倦了,在鸣音的怀中呢喃。
春风褪去了寒意后,暖阳下的春花,即将次第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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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年的整顿, 如今内里与前朝制度明确清晰, 只等新的人才将空置的官位填满了。
长荣二年五月, 男女科举同时举行, 并首次进行糊名,旨在筛选读书人才。
对从未得到在世人面前用考核的形式大大方方展示才华的机会的诸多女子,这是一件足以铭记史册的大事。
而内里女官局针对技术、不分出身的考试,也在朱雀门完成了百姓之间的报名,即将在同年六月举行。其中,离开了旧时婚姻的大君,也即将在六月接受选拔。
内里挂着菖蒲和五彩绣球的帐幔还没有拆下,大批跃跃欲试又忐忑不安的女子穿着简便的装束,在兵司女官的调度之下,结队从东门进入。在无尽的艾草香气中沿着东面的廊桥,走进了已经设置好案桌笔墨的宜阳殿,静候科举考试的开始。
因为是第一届女科举,来考试的姑娘们一个东殿就能坐满。其中大多数是二十左右的姑娘,因为父母宠爱也没有谈婚论嫁,又受到了还算不错的教育。一个个没有家庭的拖累,轻装上阵。
但这其中,也有几个特殊的考生:
一考生作为文章博士的女儿,已经头发微霜。她在桌前坐定,丝毫没有有的姑娘们还在背书的慌张。似乎只要赐予她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她就一定能将牢记于心四十年的才学化作满意的答卷;(注)
而另一考生,脖颈微扬,面色清冷。她的举止动作透露出曾经受到的良好教养,但身上的衣装却略显过时。看着年龄,她似乎有三十多岁,细瘦的双手在衣袖中紧握成拳头,正等待试题的公布。
年轻的姑娘们大多不认识这位如今深居简出的姬君了,但若是十几二十年前的女官还在,定会一眼认出,这眼角细纹也不改气质的女人,正是当年大名鼎鼎的,葵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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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考察汉家诗文、命女考生们撰写文章的试卷呈到清凉殿二位陛下之处后,两人立刻开始认真阅读。
鸣音偏好务实基础的答卷,荣子则是挑出受过汉书教育偏少、但思路清晰的答卷,二人将手上的结果综合,惊讶地发现,约有七成仅在家中学习过的女子,其学识不亚于有大儒老师解惑答疑的大学馆男子。
“她们一定能做好,我就说我们女人不比男人差、甚至更好!”
只要给这些被暂时折翼的雌鹰一片天空,她们就会展翅翱翔。
兴奋的荣子将自己和鸣音认为言谈有物的几篇文章反复品读,越来越爱不释手。在鸣音递上撕掉糊名的小刀后,荣子像是拆盲盒一样,满怀期待开出鸣音挑出的“大才”。
“这位高阶胜子,是不是之前鸣音你说的,那个去世的清凉殿讲书博士的孩子?她今年,有四十多了吧?”
荣子细细品读这份细致的答卷:“鸣音你的眼光真好,这文章初读乏味,细细品下来,为官做宰、为人处世、官员立身、文人风骨……想表达的道理竟是样样不缺。如此有才之士,竟然蹉跎如今,何其大谬!”
这样的才华,若是生为男儿,不仅能早早继承朝廷恩准的博士之位,更是能青出于蓝,做到大纳言中纳言吧!
鸣音很是赞许荣子的话,等这样学识渊博的人进入紫宸殿,就让那些能力平平的男官羞愧去吧!
看荣子三下五除二把手上看得顺眼的糊名卷子都拆开了,鸣音也拿回小刀,自己把手上荣子挑出那篇文章的糊名除掉,好看看这同样言之有物的答卷出自何人。
“藤原……葵姬?”
当念出这个遥远的名字的时候,鸣音很是诧异。怔愣的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将当年弘徽殿的宴会上,被鼎盛年华的女御以皇太子妃之位求娶的姬君与今日宜阳殿等待阅卷的考生联系在一起。直到荣子呼唤,她才反应过来。
燕穿王屋与谢门,恍惚人间二十春。
“你看上的答卷,出自那位葵姬呢。”鸣音将纸张放回案桌。
“葵姬?如果你说的是那位葵姬的话,那就是前面那位左大臣的女儿?”荣子从京都复杂的关系网中翻出这个似乎因为家境衰落被蒙尘许久的人。
思考一会儿,荣子决定:
“今日秋好在梅壶处理事务,玉鬘也在帮忙,让她们一起过来,在屏风后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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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姬不是第一次进宫,却是第一次进入清凉殿。
她的面色如常,那胸膛中怦怦如鼓的心跳,却只有自己知道。
多年前只有父亲和兄长、还有那个风流前夫源氏有机会面圣的地方,今日终于为她打开了一道透着光的缝隙,只等她冲一把,闯进去。
鸣音感叹当年葵姬逐渐模糊的富贵面容,葵姬也自然不记得当年皇宫里像影子一样从未被自己放在眼里的透明皇子了。直至今日,她在代表了帝王尊贵的清凉殿,才见到那一对光彩照人的陛下。
本就是上天赐福的美貌之人,为她们的四周更加灿烂光辉的,正是无上权力。
“许久未见了,葵姬。今日看见你朕很是欣慰,不知三姑母身体可还康健?”在描绘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