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异样情愫。
然萧无涯却只觉这姑娘实在古怪得很。
她脾气不算上温和,却率真、可爱,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鸟,浑身透着蓬勃的朝气。但有一点,她明明很喜欢某样东西,嘴上却总说反话,“不要”“没有”“我才不喜欢”,诸如此类,心口不一。
若非相识太晚,他真想教教她,该如何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二人一路打杀,且战且行,顺手救济黎民。原本不过七日的路程,竟这般走走停停生生磨了半月之久。
一路相伴同行,他们对彼此也渐渐多了几分真切的了解。
然当萧无涯第一次惊觉,自己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追她而去时,他心底却无半分欢喜,只有发凉的脊背与沁汗的额角,连面色都煞白一片,仿佛遭受重锤一击。
明姬瞧他异样,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头,不敢与她对视,当夜只身离开,直至翌日清晨才折返归来。
因而方到雁居的当日,他便沉声与她提了辞别:“就在此地别过吧。”
明姬闻言心尖骤然一刺,喉间哽着那句想脱口而出的“不好”,可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抿唇应了声“好”。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却冒出了别样的心思。
第72章
萧无涯回到了萧家堡,有一段时间里,他精神恍惚、怅然若失。那个在关中救下的灵动女子,时不时出现于他的梦中。
或许他与秋明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梦呢?
当琐事接踵而来时,他这般安慰自己道。
他有妻子。妻子是族中最温柔贤淑的女子,他们从小便定了姻亲,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为他打理家务,为他生儿育女所以,萧无涯断然不能背叛她。
因此,除却午夜梦回,那段露水姻缘也渐渐淡忘于这些繁琐的常务之中。
然当京都密信传到萧家堡时,他第一个反应竟是惊喜,再而踟蹰,继而惶恐。
他作为萧家家主,二十多年循规蹈矩,他从来不知,原来自己能同时产生诸多如此不同的情绪。
冷汗霎时间浸满额鬓,他慌忙移开视线,几乎不敢去看妻子的神情,可心底那点莫名的好奇仍按捺不住,只用余光悄悄打量。
但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如既往温和的笑意。
她仿佛是一种被人为驯化后名为宗妇的动物,开口就是体己的大度之言:“夫君这般出色,翁主心悦于你,本就是人之常情。”
萧无涯已辨不清她面上的笑是真是假了。
即便有所猜测,他却难料,对方的门第竟如此之高。她不是秋明,而是明姬翁主,睢宁王女。
他眉峰微蹙,沉声道:“夫人放心,为夫断不会叫夫人委屈。”
那封信萧无涯只念了一句,而后半部分的内容,何憬嫣却看不见。
原因只有一个,那重权在握的睢宁王要招他为婿,入睢宁王府,做其幕僚。
这是何等的荣耀!天下谋勇之士皆趋之若鹜,能娶得睢宁王千金,更能与睢宁王并肩逐鹿,岂非成就一段翁婿佳话?
但萧无涯拒绝了。
那睢宁王哪里是单纯的招亲,且是要他以赘婿之名入睢宁。
天子是谁尚未定夺,若睢宁王赢,他荣升驸马,若败了,那所有人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萧家千百年的基业皆系于此,因此,即便他自己愿意,列祖列宗也万万不肯,怕是要从坟茔里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声不孝!
更况且,他本就有妻室在身,这般行径,究竟又算得什么名堂?
喜欢么?儿女情长如何比得上家族的辉煌。
“他拒绝了?父王,他拒绝了!”
明姬不敢置信地将信笺拿起又放下,她六神无主、心乱如麻,生平头一遭尝到了如此酸涩的败意。
“难道我看错了?不可能的,父王,他的眼神不会骗人,他是喜欢我的,他真的是喜欢我的!”
他盘踞京都多年,麾下能人异士,什么样的人没有,她就非要那个江湖草莽?
睢宁王瞧着大吵大闹的乖女,揉了揉耳:“焰儿,许是你真的看错。你从未喜欢过男子,或许出师未捷,看走眼了呢?”
“绝无可能!父王,定是有原因的,您快叫人去查查!”
“好好好”睢宁王无奈,只得答应。
睢宁王手眼通天,萧家堡堡主的名籍履历虽隐秘,但并非查不到,方到酉时,便有了消息。然当下属将情报递到案头,他却罕见地对女儿发了脾气。
“焰儿!本王何时教导过你,可去抢夺旁人的夫?”刘曦怒极,扬手将那卷情报文书狠狠扔在她脚下。
明姬被叫进书房时恍然未觉,对父亲的怒容不明所以。
她怔然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文书,一目扫过,桃花眼眸瞬间染上怒火:“我没有!是他从未告诉过我,他已有家室了”明姬自顾说着,气焰明显弱了些。
不,不是他没说,是她没问,怨不得对方。
他的拒绝是对的。
若他答应了,反倒叫她看不起。
倏然紧握的拳头将那叠写着萧无涯平生的纸笺攥得皱破,明姬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