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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第4/21页)

朱无为,你与邬遣都是我要用的人,来日还要跟我一道建功立业。此时坏了情分,异日两军阵前,教底下的将士们如何以命相托?”

朱无为怔了怔,黑黝黝的脸容上是黑一阵紫一阵的,说不出是什么颜色。

一时半会竟说不出话来。

周玉臣又叹了口气,道:“从前,我在书中读过一句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意思是面上虽还撑着威风,看起来威风凛凛,内里却早教蛆虫蛀空了。自从打出[周]字旗那日起,我就在想,要如何避得这般祸事。然今日一看,竟已隐隐有此征兆!”

“——诸君!于外,坏了百姓的信任;于内,坏了手足的义气,敢问我们周家军还能得存几时?!”

此话一出,众将士齐齐默然。

朱无为深深地垂下头去,这次他眼泪掉得更多了:“……是我错了,请督主军法处置。”

周玉臣拍拍他的胳膊,道:“同邬遣一道,明日领五十军棍吧。”

朱无为点了点头,他飞快抹去脸上的泪痕,又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这才向邬遣伸出手去,道:“邬大哥,是小弟我莽撞了,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邬遣正在背着人抹眼睛呢,冷不丁回转身来,脸上泪痕犹在。

他也缓和了语气,红着眼睛道:

“是俺当初治军不严,差点连累了你的性命,俺对不住你才是。”

二人执手相看,俱是泪眼朦胧,颇有一哭泯恩仇的架势。但是心里却踏实了起来,毕竟督主说了,他们是她要用的人!是要随她一同挥斥方遒、成就功业的!

一旁的朱麟、赖贵儿也在面面相觑,都在暗地里琢磨:我刚才瞪/撞那小子,督主看到了吗?现在捏个友善和气的模样,还来得及吗?

其余众人,亦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又哭又笑,勾肩搭背拢作做一团。

就连谢问玉这么温和沉静的人,也十分动容。她拉着李凤儿和燕十三娘,悄悄问道:“我平日可有不周之处,得罪了两位姐姐?”

李凤儿一脸茫然地摇头。

谢家金枝玉叶的小姐,如此和气地待人,已是十分难得。只有李凤儿冲撞贵人的份,贵人又怎会有“不周之处”呢?

倒是燕十三娘轻轻啐了声,小声道:“诗写得比我好,算不算得罪我?”

轩辕翠花见此情形,便出来打圆场,道:“好了,且坐下,好好赏景用酒罢!这可是朱麟和赖贵儿用心操办的,不可白白浪费了心意。”

这下朱麟和赖贵儿也不好意思起来,招呼着众人重新入座。

如此,宴席这才正式开始了。

心事了却,又狠狠地哭了一通,众人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酒水甘甜,饭菜也可口了,一个个是食指大动,吃得好不痛快!

觥筹交错之间,周玉臣脸上挂着松弛的笑意,胳膊大大咧咧地架在椅背上,十足十的轻浮浪荡。

可她心中却在想着——

事实上,不论是何旺的见财起意,还是邬遣、朱无为的驭下不严。种种选择,其实也事出有因。正如春种秋收,实乃自然之理。

很多时候,人的成长环境,就决定了此人是否能宽宏大度、泰然自若,甚至是优雅从容。

一群从小就活得挣扎、生得局促、食不果腹的人。

因为资源不够,他们打娘胎出来就得与人争食,活得好似滚刀肉一般狠辣。因为穷怕了,所以眼里只见得铜钱大小,拳头够硬便是天王老子,官袍在身便是王法。

这样的人,是不可一夕之间就变得锱铢不取、廉洁奉公的。

须知,从古至今,能做到像刘邦那样能忍住富贵撩拨,最终做到“还军霸上”的人,百年来也就那么一个。

饿惯的人不知节食,穷怕的人不解忍耐,被拳脚教着长大的人,最终也会报以他人拳脚……要超出个人的视野局限,实在是太难!

此时的周玉臣也非常明白,现在的她,还无法做到像母亲所说的那样:让个人的信仰,扩展为所有人的信仰。用共同的理想,去约束集体的行为。

那种理想,绝不只是“均土地”、“杀贪官”那么简单。

莫说是高托山和孔孟真了,历朝历代的起义军最终的走向,往往都是称孤道寡。好像只要当了皇帝,成为万民之主,就是皆大欢喜的好结局。

即便做不了皇帝,挣个封王拜相,封妻荫子,那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鲤鱼跃龙门了!

然后再子子孙孙无穷尽,依靠血缘把权柄延续,万代公侯。

那不是周玉臣所想要的。

她所期望的,是一种没有身份、没有性别,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存在。它必须属于所有的人。每一种声音都能被听见,每一张面孔都能被记住,人活着,不再是产出,也不再是数字,更无需符合任何人的规训与框架。

人,活着就是人。

就在这时。

只听得朱麟与小内官说了几句,便急步过来,道:“督主,小侯爷和陈知事来了!”

众人大惊,这两人来做什么?

周玉臣一改刚才的浪荡不羁模样,端坐起来,对轩辕翠花道——

“把邬遣、朱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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