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试验了几次,却发现即使有人已经两三次到达终点,这棋局仍未结束,也有人猜测是以获得棋子多少为胜负,可这棋局周而复始,如何评判多少与始终?
随着时间的推移,棋盘上的形势反而愈发扑朔迷离起来,只一点还未改变——那就是虽然勉强走到了终点,结束了属于自己的第一轮,竹玉两人却依旧稳居倒数第一的位置。
连其他人也忍不住为他二人捏一把汗。
玉苍鸾重新走到起点,抬头望向半空中的那两行字:
须知胜负即前路,莫教终局化绝途。
倘若这其中暗示着获胜的规则,是否其含义并非只是表面看起来那般呢?
与此同时,站在石桌边的竹栖砚也垂下眼来,视线从手边刚掷出的“一点”移到作为棋子的玉苍鸾身上,明明身处两个空间,两人却仿佛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又是新的一轮,第一个掷骰子的人走上前来,从竹栖砚身边拿起骰子,向半空中一扔,落了个“六点”。
他的同伴已经快要到终点,向前五步后,毫不意外地重新回到了起点,而后再继续向前一步,和玉苍鸾踩在了同一个方格里。
这种情况前几局也时有发生,故而并无人在意,那人也只是暗道一声倒霉,战战兢兢地走过闭目养神的玉苍鸾,与对方离得远远的,直到身后寒气逼近,一柄长剑贴在了他的颈侧。
“啊啊啊——玉阎罗饶命!”此举着实出乎意料,那人来不及作更多反应,直接被冰冷剑锋震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只见玉苍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彻骨的寒意在耳边响起:“你,来和我打。”
棋盘上一道光芒闪过,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玉苍鸾身边另一人化作的棋子突然便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抛骰子的那人顿时慌了神,连忙趴在石桌边急急唤了几声同伴的名字,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个掷骰子的人竟然也在众人眼前消失了身形!
“什么情况?”
“他们为什么会……消失?”
“难道是说他们输了?”
“输了?……怎么输的?”
激烈讨论间,众人渐渐意识到了什么,纷纷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字眼:
方寸枰盘逞勇武,遥渺天地决运数。
从前的每一场对局中,都分为“文争”和“武斗”,既然“文争”是让他们作为执棋人投掷骰子,那么“武斗”自然指的是棋盘上的胜负。
可棋盘上的胜负……真的是指这博棋棋局本身的胜负么?
——还是说,其实“武斗”指的,就是棋子之间“武斗”?!
想到这里,众人才恍然惊觉自己被误导了思路,回顾之前的整场棋局,一方面他们被博棋游戏的表象所蒙蔽,另一方面,却是有人一开始就将他们引向了错误的道路!
当中有想通这点的人,猛地抬头朝站在一旁始终一派悠然的人看去——
就见竹栖砚放下掩唇的折扇,微微歪了歪头朝其他人轻笑道:“诸位看在下做什么呀?快快继续罢,你们的同伴要等得心焦了。”
分明是与一开始无二的语气,他们却从中觉出了几分寒意。
一旦想通了棋局的真正的用意,他们才发觉自己从前几轮是真的幸运——不是指先到达终点,不是指拿到了多少棋子,而是居然一次都没遇到玉苍鸾!
可一旦发觉这一点,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每一次投掷骰子,都伴随着尚且无知无觉的同伴会和玉苍鸾相遇的可能,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尚且沉浸在所谓游戏领先的喜悦中,这时才发现自始至终真正在进行游戏的不过竹栖砚一人,众人不过是被他玩弄在股掌间的一颗骰子,端看谁的运气最先用完,便会被他放在棋盘上睡醒的猛虎一口吃掉。
而现在,在得知了真正的规则之后,属于骰子和棋子的大逃杀才刚刚开始。
竹栖砚充满鼓励的目光投向下一个抛掷骰子的人:“阁下,请吧。”
那人方才察觉竹栖砚的阴谋,此时将骰子拿在手中却抖个不停,只觉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身在棋盘上的同伴离玉苍鸾仅有三步的距离!
石桌边的气氛突然变得令人窒息起来,众人盯着那人,竟是谁也不敢开口或动作,过了片刻,只见竹栖砚轻轻叹了口气,复又开口道:“哎呀,阁下这般犹豫,可就失了乐趣了啊。”
他朝对方笑道:“阁下之前不是一直遥遥领先么?怎么现在连骰子也不敢掷出了?”
说话间,竹栖砚迈开步子,慢慢走到那人面前,而后将手中折扇一阖一甩,扇柄抵在对方颤动不已的手腕上,勾唇笑道:“游戏总得继续的,不然大家可是会着急的啊……”
他说着用扇子将那人手腕挑起,接着抬扇在对方手背上以灵力一敲——
“既然阁下不敢直视结果,就让在下为阁下代劳罢。”
骰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旋转几圈,接着“啪”地落在桌上,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朝上的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