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笼,环境本就压抑,这声音更是听得大家心头发麻。
素汐却压根不受侵扰,她扶着水云舟,不紧不慢地跟着诡异书生们往里走。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瞧见了书生钦南。
钦南便是把客栈房间让给他们的那个书生。
素汐觉得他与上次不同了,皮肤变得黝黑发亮,像极了客栈里的那店小二。
不仅是他,其它书生的皮肤也是黝黑发亮。
素汐心生疑惑。
这黝黑的皮肤,莫不是上京城的新潮流?
正如前朝时期,坊间书生流行风流穿着,养白皙肌肤一样。
钦南脖颈上绕着白绫,行囊坠的他肩头微沉。
他边往前走,嘴里同时碎碎念叨:
“混沌初分,天地玄黄,未见有山川,更不见江海,唯鸿蒙之气充塞寰宇……寰宇……寰宇……后面什么来着?《十州经史》这般基础,我怎么就忘了,忘了!”
他像是想不起来后面是什么,只能拿手锤头。
好好一颗头,被他砸出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乌红色的血珠渗出来,血虫“哗啦啦”地往外掉,落在地上蠕动,窸窸窣窣朝有人的方向爬去。
素汐咦了一声,喊他:“你没死?既没死,怎么没回客栈呢?”
她说着,还伸手帮他整理脖子上的白绫,又低声补充说:“你要拿这个当围巾,倒也不是不行,你得打整好啊!见你没事,我太开心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钦南闻声扭过头看她,半边头像是被火烧焦,一层层腐臭的黑壳被他方才砸得簌簌剥落。
露出来的部分是红色,远看像血肉,近看竟是一堆纠缠的血虫!
沈沐影只是看了一眼,手又忍不住想要拔剑刺瞎双眼。
她瞎了是不是就看不见了?
若不是魏黎之把她的手摁住,她此时一定刺瞎自己的双眼。
而在素汐眼里,钦南的脑门不过是被他自己砸得通红肿胀,看着有些滑稽罢了。
钦南还在磕磕巴巴想接下来的句子。
素汐实在看不下去了,叹气接下去:
“彼时伏羲女娲并辟洪荒,彼时四野茫茫,无有纪度。遂,定乾坤,分水土,立法制。”
“对对对,是这个……”钦南看她一眼,疑惑:“你是谁?你也是赴考的书生?怎会有女子赴考?”
这话一出,周遭那些正往前走的诡异书生,竟齐齐顿住了脚步。
死寂陡然笼罩下来。
他们那黑压压的头,纷纷朝着素汐的方向扭过来,身后粗壮的触手也朝着她的方向蠕动而来。
触手顶端的口器张合,露出内里尖细如刀的齿牙。
素汐被大家盯着,觉得自己像个异类,很不舒坦。
“你忘记我是谁了?那日你还让了房间给我们夫妻,”素汐将身旁的水云舟往前一拽,低声说:“我夫君身染怪疾,不便自理,我来料理他这几日的饮食起居。这贡院,不是允考生携一人照拂吗?”
她说着,指向魏黎之和沈沐影,语气十分坦荡:“你瞧,不止我们。那位考生,也是娘子陪同的。”
话音落,所有书生的目光,连同那些触手便齐刷刷地转了方向,直勾勾地落在沈沐影身上。
沈沐影只觉后颈冷汗直窜,恐惧致使她不断吸纳浊气。
那些阴冷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搅得她气血翻涌,理智几乎要被吞没。
她脚下发软,转身想跑,一只温热的手掌揽住了她的肩头。
魏黎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灵力过度给她,低声提醒:“闭上眼,别看。”
沈沐影只觉体内漫入一道清流,通体舒畅。
恢复了几分理智,她强壮镇定,冲着诡异书生钦南笑着说:“是……是啊,我也是来照拂夫君的。”
这一次,沈沐影暂时压制了恐惧和浊气,还算镇定,
因她的话符合奇门内的逻辑,诡异书生们这才放过她,继续往前走。
前方像是有什么吸引他们。
素汐见这些书生步伐加快,以为是考试要开始了,赶忙拽着水云舟也加快脚步,往考棚方向去。
等大批的诡异书生往考棚方向流动,南怡这才感觉浊气减少,终于能喘口气。
她已经被吓得冷汗直流,若不是被哥哥南麒拽着,她刚才已经忍不住转身跑出贡院,亦或是刺瞎双眼、刺聋双耳。
这里不仅可怖,还有恶心。
那种能吞噬人理智的恐惧和恶心,让她快疯了!
南麒见妹妹没有冲动的做出让老祖失望的事,这才松口气提醒说:
“出去的门,一定在贡院里。你往回跑,只有死路一条。想出去,就得去浊气最浓的地方。”
南怡点头,哆嗦道:“我……我知道了哥哥。”
曹星刃走在最后面,她手里握着刀,掌心像是被水洗过。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紧盯着南怡南麒两兄妹。
她虽听不见两兄妹在说什么,却能察觉到他们有些奇怪,却道不出哪里奇怪。
南怡已破境元婴,为何灵气如此不稳定?
众人跟着书生们来到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