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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们也想到乔宁应该是不认得她们了,毕竟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年纪太小,才七八岁。

于是她们都介绍了自己,告诉乔宁她们是哪家的,以前跟乔家有什么交集,乔宁应该怎么称呼她们。

这个嬷嬷乔宁应该叫杨二嬷,杨不是她的姓,是她丈夫的姓,她丈夫在他们那一支排行老二。

虽然现代已经不讲究这些,但在村子里,有些老一辈还是习惯性的这么称呼。

乔宁喊她杨二嬷,老人们叫她“汤圆他奶。”

“汤圆”是杨二嬷的小孙子,她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孩子留在老家让老人带。

“汤圆”当然是小名,阿婆阿奶们提起来还笑,杨二嬷无奈地说,儿媳妇非要取这么个小名,说人家城里娃娃都这么取,“小汤圆”“小年糕”“小花卷”“小泡芙”什么的,都是吃的,也不知道城里人咋想的,喊娃娃名字的时候,不犯馋吗?

杨二嬷还跟乔宁说,你这小名你爷就取得好,一取你就开口说话了。

乔宁只能陪笑,哪有这么灵的,他是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开口学说话的。

是爷爷、大爷爷还有哥哥,每天都哄着他护着他,他不讲话他们也不会骂他是傻子是哑巴,没有人打他欺负他,好吃的都先给他吃,每天都能吃饱饭,他不那么害怕了,慢慢就敢开口了。

杨二嬷是个很热络的人,她的话一串连着一串,跟着乔宁进了院子,又指着枇杷树说:“你刚去城里那几年,这树还结果哩,村里有些人就攀着你家围墙摘枇杷,不知道哪个把你家围墙搞垮了,你哥又重新找人买石头,修好了……”

旁边的阿婆拽了她一下,约莫是想让她不要跟乔宁说这些,毕竟这树长在他家院子里,摘枇杷还把院墙弄垮了,实在不地道。

杨二嬷没被拉住,继续道:“你哥要得急,咱们以前补围墙,哪用买石头,都是自家捡回来的。”

她一脸肉疼,觉得乔宁他哥花了冤枉钱。

乔宁却在看那棵枇杷树,其实家里这棵枇杷树,结得果子并不太甜,不知道是因为品种不好,还是树龄太小。

小时候爷爷每回熬枇杷膏,都要多多的放糖,不然实在太酸了。

最早他熬枇杷膏加的糖也不够多,枇杷膏冲水后喝起来很酸,他也不知道,因为都是熬来给季柏青喝的,他从来不喊酸。

直到乔宁被丢回来,小崽崽那会儿已经胆子大一些了,天天黏着季柏青,什么都想跟哥哥学。

看到季柏青喝枇杷膏,乔闹闹小朋友眼巴巴看着,馋得一个劲儿咽口水。

季柏青看着他就笑了,说这个是药,闹闹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又给他拿糖吃。

乔宁还是馋,哥哥的药怎么会闻着甜甜的呢?而且大爷爷说,这是爷爷摘了院子里的枇杷煮的,枇杷是果果,不是药。

后来爷爷看他馋得不行,给他也冲了一碗枇杷水,小孩儿兴冲冲抱起来喝了一口,酸得整张小脸皱巴成一团。

看他酸成这样,两个爷爷也尝了一下,这才知道,枇杷膏糖放少了,酸得很。

也可能是因为枇杷太酸了。

问季柏青,他却一脸淡然,说“还好”。

乔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哥哥太厉害了,一点儿都不怕酸。

现在仔细想想,季柏青从小吃了太多苦药,相较于那些味道古怪的药,枇杷膏的一点儿酸,也不算什么了。

乔宁并不知道,后来这枇杷树,竟然已经不结枇杷果了。

“那棵柿子树呢?”他问杨二嬷:“也不结果了吗?”

“对啊,也不结了。”杨二嬷说:“好像晚几年吧,先是枇杷不结了,后来柿子也不结了,我看这树还活着,你回头给浇点儿肥料啥的,修修枝儿,说不定还能结果。”

“就是没修枝。”王六奶说:“村东头那涛涛他爷家的橘子树不就是,老头子被闺女接去城里享福,他家橘子树第二年就不结果了,后来回来修剪修剪,诶,又结了,橘子还大呢!”

“那挺好。”乔宁笑着说:“说不定今年又能吃上枇杷和柿子了,爷爷给我……和我哥种的树呢。”

他在毫不知情的室友面前,可以无所顾忌的提起季柏青,张口闭口就是“我哥”,面对真正看着他们长大的村中长辈,反而莫名的难以启齿。

像是在强行粘合一段,已经模糊到快要断掉的关系。

大家又很热情地给乔宁介绍了其他情况,水井旁的木栏烂掉被丢了,如今这块大石板是老村长让人搬来盖上的。

他们家太久没人,有些皮孩子把老房子当探险地儿,有时候会翻进来。

老村长抓到过几回,拎着孩子找到家长,把家长骂得抬不起头。

但他也担心真有孩子掉井里出事,这才开了锁,让人搬来石头将井盖住。

当年家里的三把钥匙,一把在乔宁大爷爷那里,后来应该是被季柏青留下了,一把在乔宁手里,家里那把备用钥匙,被乔爷爷给了老村长,让他代为保存。

哪个孩子丢了钥匙,长大之后都可以去他那取。

“老村长也是怕出事。”杨二嬷替老村长解释了一句,“他盯着呢,让人盖了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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